第 1 章
排隊一年，終於等到了網紅教堂的婚禮檔期。
我去交定金時，負責人卻抱歉地說，未婚妻昨晚已經把場地改成了生日宴。
我滿心不解的回到家，卻看見未婚妻和竹馬楚修遠坐在沙發上。
楚修遠正靠在她肩上抹眼淚：
“你把婚禮場地讓給我辦生日宴，景行哥真的不會生我的氣嗎？”
未婚妻溫柔地替他擦去眼角的水光：
“婚禮在哪都能補辦，錯過你的生日就太可惜了。”
我站在玄關處，如墜冰窟，手裡的包脫力般砸在地板上。
巨大的動靜讓未婚妻看到了我。
她起身，輕輕握住我的手，眼中帶著安撫：
“景行，你一向大度，一定能體諒修遠的，對吧？”
看著她話語裡對竹馬的維護，我突然覺得很荒唐。
為了搶這個教堂的檔期，我找遍了身邊所有的關係，
而她只用了一句話，就把我珍視的夢送給了她的竹馬。
我抽出手，平靜地看著她：
“沒關係，不用換地方了。”
盛嘉卉鬆了口氣，笑著揉了揉我的頭髮：
“我就知道你最通情達理。”
她不知道，我的意思是，這個婚我不結了。
......
“我就知道你最通情達理。”
盛嘉卉的手掌溫熱，帶著她慣用的雪松香水味。
以前我很喜歡這個味道。
覺得讓人安心。
可現在她剛安撫過楚修遠的手，再落到我的頭髮上，只讓我覺得胃裡一陣翻江倒海。
我往後退了半步，躲開了她的觸碰。
盛嘉卉的手落了空。
她愣了一下，眼神里閃過一絲不悅。
“景行，你這是做什麼？”
她眉頭微皺，語氣裡已經帶上了幾分教訓的意味。
“場地的事我都解釋過了，修遠二十五歲生日很重要，那個教堂他念叨了很久。你不是也同意了嗎，怎麼還在鬧脾氣？”
鬧脾氣。
在她眼裡，我排了一整夜的隊，發著高燒在冷風裡等來的婚禮檔期，被她輕描淡寫送給別人，我連退後半步都叫鬧脾氣。
楚修遠從沙發上站起來，走到盛嘉卉身邊。
他拽了拽她的袖口。
“嘉卉姐，你別說景行哥了，都是我不好。要不我還是去別的地方辦吧，免得你們因為我吵架。”
他聲音清朗卻透著委屈，眼眶還泛著紅。
盛嘉卉立刻反握住他的手。
“跟你沒關係，場地定金我都轉過去了，沒有再改的道理。”
她轉頭看向我。
“景行，修遠從小就沒有父母，跟我一樣，我就是他的親姐。他把我看得很重，我不能在他最期待的日子讓他失望。你以後是我的丈夫，這點肚量總該有的吧？”
丈夫。
我聽著這個詞，突然覺得無比陌生。
我為了這場婚禮，熬了多少個大夜做攻略。
選場地，定選單，挑請柬。
甚至連伴手禮盒裡的絲帶，都是我親手一條條繫上的。
盛嘉卉什麼都沒管。
她說工作忙，說這種小事我相信你的眼光。
原來她不忙。
她只是把所有的心思，都留給了她的“弟弟”。
我看著她。
“盛嘉卉，你記得那個檔期是怎麼來的嗎？”
她神色一僵。
沒等她說話，我繼續開口。
“那天零下兩度，我在教堂門口排了十三個小時的隊。我給你打電話，說我發燒了，能不能來接我一下。”
“你怎麼說的？”
盛嘉卉的臉色變得有些不自然。
她想打斷我。
“景行，那些事都過去了。”
我沒理她。
“你說，你在開會，走不開。讓我自己打車去醫院。”
“可是盛嘉卉，那天楚修遠發了一條朋友圈。”
我說得很慢，每一個字都咬得很清晰。
“照片裡是一杯熱湯，配文是：感謝嘉卉姐跨越半個城市送來的溫暖。”
客廳裡瞬間安靜下來。
只剩下加溼器吐著白霧的聲音。
盛嘉卉的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解釋。
楚修遠卻搶先一步。
“景行哥，你別誤會。那天我胃病實在起不來，嘉卉姐正好路過，順手給我買的。你不會連這個也要計較吧？”
順手。
跨越半個城市，叫順手。
我看著他那張委屈的臉，忽然覺得很沒意思。
解釋什麼呢。
叫不醒裝睡的人。
我轉過身，往臥室走。
“隨便你們吧。”
盛嘉卉在背後長長地出了一口氣。
“我就說景行懂事，你放心準備你的生日宴吧。”
我關上臥室門，隔絕了外面的聲音。
屋子裡很暗。
床頭櫃上放著兩人的合照。
我走過去，把相框扣在了桌面上。
手機螢幕亮了一下。
是婚慶公司發來的訊息。
“裴先生，您確認要取消所有婚禮佈置嗎？定金是不退的哦。”
我看著那行字，指尖有些發冷。
回撥了電話過去。
“取消，定金我不要了。”
結束通話電話，我開始收拾衣櫃裡的東西。
一件件疊好，塞進最底層的箱子裡。
門外傳來敲門聲。
楚修遠的聲音透著門板傳進來。
“景行哥，你在嗎？我有點事想跟你商量。”
我沒有開門。
“說。”
“那個......我的生日宴想穿得隆重一點。我看你定的那套手工高定禮服挺好看的，借我穿一天好不好？”
我的動作停在半空。
“你要穿我的結婚禮服？”
“哎呀，就是一套白色的西裝嘛。嘉卉姐說這件衣服很襯我的肩寬。再說了，反正你的婚禮也延期了，衣服放著也是放著，不如先給我穿。”
他理直氣壯地說著。
彷彿那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舊衣服。
我走到門邊，拉開門。
楚修遠正笑盈盈地看著我。
“景行哥，你同意了對吧？”
我看著他。
“不用借，直接送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