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後,我還要做太子妃_第2章 柳扶微問太子
第2章
柳扶微問太子,若我生下皇孫,她算什麼。
這些話,都是宮人轉述。
我離開後,東宮宮務暫由正院嬤嬤管著,月底送慈寧宮給我過目。
柳扶微想趁我不在,拿走膳房對牌。
嬤嬤回她:“太子妃只是養胎,不是薨了。”
這話傳到慈寧宮,太后笑了半盞茶。
蕭景然也來過兩封信。
第一封寫,天氣轉涼,讓我添衣。
我看完,放在匣中。
第二封寫,他常常夢見前世的事情。
我讓人退回。
傳信的小太監跪在地上發抖。
我說:“告訴殿下,臣妾一切都好,不用常寫信。”
小太監走後,太后看我。
“你真一點不嫉妒柳扶微?”
我一點不猶豫。
“不嫉妒。”
“為什麼?”
“沒必要。”
太后問:“因為你是正妃?”
我說:“是的,我生了兒子,日後就是太子。榮華富貴,兒子前途,都有了,愛恨情仇都是虛妄。”
太后許久沒說話。
後來她嘆了口氣。
“你若是男子,倒能進政事堂。”
我懷胎七月時,柳扶微闖慈寧宮。
她被攔在宮門外。
她在門外喊:“沈櫻,你出來。”
太后臉色沉下去。
我按住她的手。
“讓她喊。”
外頭傳來柳扶微的聲音。
“你躲在太后宮裡算什麼?”
“你搶了我的位置,還要搶我的孩子嗎?”
“殿下說過,他最愛的人是我。”
我聽著。
太后問:“你不生氣?”
我說:“她說的又不算。”
太后看著我,忽然笑了。
外頭,柳扶微還在喊。
蕭景然趕來了。
他的聲音壓著怒:“扶微,回去。”
柳扶微哭:“我不回。你告訴她,你愛的是誰。”
蕭景然低聲:“別鬧。”
“你嫌我鬧?”
“這裡是慈寧宮。”
“所以呢?她有太后撐腰,我什麼都沒有?”
“你有孤。”
“我要的不是這個。”
外頭靜了一瞬。
然後柳扶微一字一句道:“我要你廢了她。”
我垂下眼。
太后手中的佛珠停了。
蕭景然聲音發沉:“你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嗎?”
“我知道。”
“她懷著孤的嫡子。”
“所以你捨不得了?”
“扶微。”
“你說一定明媒正娶的娶我,所以你一直在騙我是嗎?”
蕭景然的聲音變得很低:“回去。”
柳扶微笑了一聲。
“你就是個慫貨。”
她被帶走了。
蕭景然在殿外跪了半個時辰。
太后沒見他。
我也沒見。
夜裡,我腹中發緊。
太醫忙了一整夜。
天亮時,太后坐在我床邊,握著我的手。
“沈櫻,孩子要緊。”
我點頭。
從那日起,慈寧宮門禁加嚴。
柳扶微再也進不來。
我只安心養胎。
一個月後,我生下蕭晏。
他哭聲很響。
太后親自抱過他。
她說:“東宮有根了。”
8
蕭晏滿月後,宮中開始議太子冊後之禮。
皇帝病久,朝政多由太子監國。
太后說,禮部要早做準備。
蕭景然來慈寧宮的次數更多。
他想看孩子。
太后準他隔著屏風看。
他想抱。
太后不準。
“你身上藥味重,別衝了孩子。”
他臉色不好,卻不敢反駁。
我坐在屏風後,抱著蕭晏。
蕭晏抓著我的手指。
蕭景然隔著屏風說:“阿櫻,孤想同你說幾句話。”
我低頭看孩子。
“殿下說吧。”
“單獨說。”
“臣妾產後體弱,不便。”
他沉默許久。
“你一定要這樣?”
我沒有答。
太后開口:“太子,政事忙,就回吧。”
蕭景然走了。
當天夜裡,東宮出事。
我是在慈寧宮聽見的。
小太監跑進來時,臉上全是汗。
“太后,柳側妃闖了太子書房。”
太后皺眉:“又鬧什麼?”
小太監跪下。
“她讓殿下寫廢妃書。”
殿內靜住。
太后看了我一眼。
我抱著蕭晏,沒有動。
小太監繼續說:“柳側妃說,若殿下不廢太子妃,就承認太子一直都在騙她。”
太后沉聲:“太子如何說?”
“殿下不肯。”
“然後呢?”
“柳側妃砸了殿下書房,毀了很多東西,還差點燒了書房。”
太后的臉色變了,起身。
我也要起。
太后按住我:“你留著。”
我點頭。
她走後,慈寧宮只剩嬤嬤和宮女。
外頭腳步不斷。
我坐在燈下,聽人來回傳話。
柳扶微哭著問蕭景然:“你說娶我,要讓我做太子妃,做皇后,現在呢,都是假的?”
蕭景然說:“孤不能廢她。”
柳扶微問:“是不能,還是不想?”
蕭景然答不上。
柳扶微又問:“那我算什麼?”
沒人能答。
她說:“蕭景然,你愛的不是我。你一直沒有得到的我,現在得到了,就不想要了,你個王八蛋。”
這句話傳到我耳中時,我抬了抬眼。
她終於說對了一句。
蕭景然急怒攻心,當場吐血。
太醫連夜進東宮。
太后回來時,臉色很不好。
她看我還坐著,問:“你不問?”
我說:“問什麼?”
“柳氏瘋了。”
我說:“她只是要賬。”
太后坐下。
“要什麼賬?”
“殿下欠她的正妻名分。”
太后看著我。
我繼續道:“他給不了。”
太后沒再說話。
第二日,蕭景然病倒的訊息壓不住了。
朝臣入宮問安。
皇帝也派人來問。
太后坐鎮慈寧宮,命禮部照舊準備冊後禮,命太醫守在東宮,命禁軍看住柳扶微院子。
蕭景然派人來請我。
說他想見我。
我沒去。
我讓人回話:“臣妾要照看皇孫。”
他又派人來,說有前世之事要說。
我仍沒去。
“前世已過。”
宮人走後,嬤嬤問:“小主,當真不見嗎?”
我抱起蕭晏。
“不見。”
他們的愛,恨,虧欠,承諾,都與我無關。
我若走進去,就又成了局中人。
我不去。
9
太后下令。
讓柳扶微去了偏院,等於被打入了冷宮。
理由是擾亂東宮,衝撞慈寧宮,驚擾皇孫。
偏院在宮牆西北角,門小,院窄,宮人少。
柳扶微從側妃院出來時,頭髮散著,手裡抱著一隻匣子。
聽說匣子裡裝著碎玉、斷簪、燒剩的信紙。
她不肯鬆手。
蕭景然知道後,讓人去攔。
太后派去的人只說了一句:“太后娘娘說,太子病中,不宜勞神。”
於是柳扶微被送走了。
當天,東宮安靜了。
可蕭景然的病沒有好。
太醫說,他心氣折損,鬱結入肺。
我聽完,點頭。
太后看著我:“你去看一眼吧。”
我說:“好。”
這是我搬出東宮後,第一次回去。
宮人見我,跪了一地。
蕭景然躺在寢殿。
他瘦了許多。
看見我,他眼裡亮了一下。
“阿櫻。”
我行禮:“殿下。”
他咳了幾聲。
“你終於肯見孤了。”
我站在床前三步外。
“太后命臣妾來探病。”
他的眼神暗下去。
“若皇祖母不命你來,你就不來?”
我沒有回答。
他看著我,忽然問:“你是不是從來沒愛過孤?”
這個問題,前世我問過自己。
後來我明白,愛沒愛過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我想要什麼。
我說:“臣妾敬過殿下。”
他笑了一聲,笑完又咳。
“敬。”
他閉上眼。
“前世你也是這樣。孤以為你忍,是因為你在意。今生才知道,你只是從來不在意。”
我沒說話。
他睜眼看我。
“扶微恨我。”
我說:“臣妾知道。”
“她說我騙她。”
“殿下確實許過她。”
他看著我。
“你也覺得孤錯了?”
我平靜道:“殿下不該許給不了的東西。”
他的手抓緊被角。
“孤只是想彌補。”
“彌補要拿得出東西。”
他看著我,眼底慢慢紅了。
“沈櫻,你真狠。”
我說:“殿下,臣妾只是說實話。”
他扭過頭。
殿中只剩他的喘息聲。
過了很久,他問:“晏兒呢?”
“在慈寧宮。”
“孤能見見他嗎?”
“等殿下病好了。”
他笑了。
這一次沒有聲音。
我離開前,他叫住我。
“阿櫻。”
我回頭。
他說:“來生......”
我打斷他。
“殿下,別再許來生了。”
他怔住。
我行禮,轉身出殿。
回慈寧宮後,太后問我:“他說了什麼?”
我答:“說了病中話。”
太后點頭,沒有再問。
之後,我接手的事越來越多。
她說:“哀家老了。”
我說:“太后萬安。”
她擺手。
“別說這些虛話。我讓你接管的事,你要學會。”
我低頭:“是。”
蕭晏一日日長大。
他會抓我的袖子,會在太后懷裡笑。
太后每次抱他,臉上都有笑。
冷院那邊偶爾傳來訊息。
柳扶微不肯吃飯。
柳扶微罵太子。
柳扶微抱著匣子唱舊曲。
柳扶微說我是賊,偷了她一生。
我聽過便算。
她錯了。
她的一生不是我偷的。
是她自己把所有籌碼押在蕭景然一句承諾上。
承諾不能當飯吃。
入冬後,蕭景然病勢加重。
他開始昏睡。
醒時叫柳扶微,叫母妃,偶爾叫我。
我沒有再去。
太后也不強求。
她只說:“他這一生,太貪了。”
我看著蕭晏在榻上翻身。
“人都貪。”
太后問:“你不貪?”
我說:“臣妾也貪。”
“你貪什麼?”
“榮華富貴。”
太后笑了。
“所以你贏了。”
我搖頭。
“臣妾只是沒把一生的期待,放在別人身上。”
10
蕭景然死在了春天。
訊息傳來時,我正在教蕭晏認字。
他還小,握不住筆,墨沾了手。
宮人進來跪下,聲音哀痛。
“小主,太子殿下薨了。”
我手停住。
蕭晏抬頭看我。
他不懂。
我放下筆,替他擦手。
“知道了。”
喪鐘響起。
宮門一層層關上。
太后病了一場。
她躺在榻上,召我近前。
“阿櫻。”
我跪在她床邊。
“哀家把晏兒交給你。”
我低頭:“臣妾定護好他。”
“也把後宮交給你。”
我抬眼。
太后看著我,眼神清明。
“你不被情愛牽著走。這很好。”
我沒有說話。
她又道:“以後有人說你心冷惡毒,你聽聽就算了,不要往心裡去。”
我握住她的手。
她手背上全是青筋。
“後宮要穩當,就不能被情緒左右。”
我說:“臣妾記住了。”
太后閉了閉眼。
“柳氏那邊,不必殺。”
我點頭。
“讓她活著。”
“是。”
太后說完這句,睡了過去。
三日後,她薨逝。
宮中又響喪鐘。
短短數月,兩場國喪。
皇帝病重,朝臣請立皇太孫。
蕭晏是東宮嫡子,是太后親自護著長大的皇孫,也是唯一能穩住局面的人。
冊立那日,我抱著他站在殿上。
他穿著小小的禮服,手抓著我的袖子。
百官跪下,高呼萬歲。
我垂眼看他。
他還不懂這聲音的重量。
但我懂。
皇帝駕崩後,蕭晏登基。
我被尊為太后。
宮人替我換上禮服時,我看見銅鏡中的自己,風華正茂。
鳳印放在案上。
中宮冊寶放在一旁。
一切都歸位了。
登基禮後,有宮人來報偏院。
“柳氏瘋得更厲害了。”
我翻著後宮名冊。
“說了什麼?”
“她說殿下會來接她。又說自己才該是皇后。”
我合上名冊。
“吃穿照例。”
宮人低頭:“是。”
又過幾年,蕭晏會走路,會讀書,會在下朝後跑進慈寧宮,喊我母后。
我糾正他:“叫母后皇太后。”
他皺眉:“太長。”
我看著他。
他只好規規矩矩喊:“母后皇太后。”
我摸了摸他的頭。
他問:“父皇是什麼樣的人?”
我說:“他是你的父親,也是先帝。”
“他好嗎?”
我停了一下。
“他給了你名分。”
蕭晏不懂。
我也不多說。
等大了自然會懂的。
柳扶微死在冷院,是很多年後的事。
宮人來報時,我正在看蕭晏批摺子。
“太后,柳氏沒了。”
我問:“可有遺言?”
“她抱著匣子,說殿下騙她。”
我點頭。
“按側妃舊例葬。”
宮人退下。
蕭晏抬頭:“是誰?”
我說:“一個故人。”
“母后皇太后難過嗎?”
我看著案上的鳳印。
“不難過。”
他又低頭批摺子。
殿中安靜。
風吹動簾子,珠子輕碰。
我想起選妃殿裡那枚玉如意。
想起前世蕭景然臨死前讓我放過他。
其實我從沒有困住他。
我只是沒有讓出我的位置。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