QQ補課三年，高考後他向別人表白_第2章 9陸浩軒在七月底
第2章
9
陸浩軒在七月底，給我發了一次訊息。
“你現在方便嗎？”
我沒回。
半小時後，他又發：“我想問你一件事。”
我還是沒回。
他終於登入舊QQ，翻回三年前的聊天記錄。
那些被他當成甜蜜回憶的句子，突然都有了指向。
“今天機房網太卡，資料晚點發你。”
“陳欣然又借我隨身碟，差點忘了拔。”
“我媽說女孩子別離家太遠，可我想試試更好的學校。”
“省賽交流結束了，嗓子有點啞。”
這些細節，全都和我有關。
沒有一條屬於陳欣然。
陸浩軒去問劉爽。
劉爽嘴快：“孟瑤啊？她高三經常晚自習後還留教室，有時候去機房。我還以為她給自己整理資料呢。”
陸浩軒臉色當場就變了。
陳欣然發現他在查，慌了。
她給我打電話，我沒接。
她又發訊息。
“孟瑤，你非要毀了我嗎？”
“浩軒現在懷疑我了，你滿意了嗎？”
“我們是朋友，你為什麼要這麼狠？”
我看著那幾條訊息，沒有回。
當天晚上，一個小群截圖傳到訓練營。
群裡，陳欣然發了我強基面試材料的截圖。
她說：“我本來不想說，可有些人真的太會包裝自己了。這些資料很多都是我們一起整理的，她卻全算到自己頭上。”
下面有人問：“真的假的？”
陳欣然回：“我也很難過。她以前不是這樣。”
很快，訓練營負責老師找我談話。
“孟瑤，有人反映你的部分材料存在歸屬爭議。明天評審會前，你準備說明一下。”
我說：“好。”
老師看我太平靜，反而有些意外。
“你不緊張？”
“如果東西不是我的，我才該緊張。”
回宿舍後，我開啟電腦。
原始文件建立時間、修改記錄、QQ聊天記錄、隨身碟訪問痕跡、機房登入記錄、朋友圈截圖、陳欣然小群截圖。
我把證據一份份整理成時間線。
周尋禮敲門時，我剛把最後一份檔案匯出。
他站在門口，遞給我一瓶水。
“需要我作證的話，和我說。”
我說：“謝謝。”
10
評審會那天，陳欣然和陸浩軒被遠端連線。
螢幕上，陳欣然眼睛紅紅的，像受了天大的委屈。
導師說：“孟瑤，我們需要你說明材料來源。”
我站起來，把隨身碟插進電腦。
“可以。”
陳欣然先開口。
“老師，我真的沒有惡意。我和瑤瑤高中是很好的朋友，很多資料我們都一起看過。我只是沒想到，她會這麼做。”
我看著螢幕裡的她。
“哪份是我們一起整理的？”
她咬唇：“都過去這麼久了，我記不清具體哪份。”
我點開第一份文件。
“這是函式專題，建立時間是高三三月十二日晚上十一點四十六分。文件屬性、雲端備份、QQ傳送記錄都有。”
第二份。
“這是物理錯題模板，建立時間二月二十八日。陸浩軒在QQ上問我這道題時，我發過同一份。”
第三份。
“這是強基面試報告，最早版本在我個人硬盤裡，修改記錄連續三個月。陳欣然發出去的截圖，是我列印版第二頁。”
會議室很安靜。
我繼續點開安全記錄。
“這個賬號曾在學校機房異常登入。時間是陳欣然借我隨身碟那天。隨身碟訪問記錄顯示，她開啟過相關資料夾。”
陳欣然臉色白了。
“你胡說！我只是借聽力資料。”
我說：“那你解釋一下，為什麼你朋友圈裡發過這張截圖。”
投影切換。
她三月十九日的朋友圈出現在螢幕上。
“陪某人刷題到凌晨，困死啦。”
下面是陸浩軒那句：“你講得比老師清楚。”
我點開原始QQ記錄。
同一句話，上一條是我發給陸浩軒的完整解題步驟。
時間精確到分鐘。
陸浩軒在螢幕另一端僵住。
他的嘴唇動了動，卻沒有發出聲音。
我看向陳欣然。
“你說資料是我們一起整理的，可以。那你現場講一道。”
我調出那道原創題。
“這道題，你發朋友圈說是你整理的。請你講完整思路。”
陳欣然盯著題，半天沒說話。
她眼淚掉下來。
“孟瑤，你為什麼非要這樣逼我？這題這麼難，你就是故意讓我出醜。”
周尋禮坐在旁邊，淡聲開口。
“這不是臨時挑的難題。”
他把另一張截圖放到桌上。
“這是你自己發過的朋友圈。配文是：‘終於整理完，某人再不會我就要生氣啦。’”
陳欣然徹底說不出話。
導師的臉色沉下來。
“所以，你無法證明自己參與整理，卻公開指控孟瑤材料造假？”
陳欣然哭著搖頭。
陸浩軒忽然開口。
“晚自習......”
他的聲音顫抖著，說出了這三個字。
我對導師說：“我說明完了。”
會議室裡沒人再質疑我。
11
第二天，我和周尋禮剛從實驗樓出來。
就看見陳浩軒站在路燈旁。
他瘦了一點，眼底有紅血絲。
見到我，他第一句話是：“你為什麼不告訴我？”
我停下腳步：“告訴你什麼？”
“告訴我你就是晚自習。”他聲音顫抖又沙啞，“孟瑤，你明明知道我找了你多久。”
我平靜地看著他。
“你真的找過嗎？”
他愣住。
我說：“操場那天，你聽見陳欣然說陪你三年，你沒有問一句細節。聚會那天，她講錯題，你也沒有懷疑。志願填報那天，你差點說出只有晚自習才知道的約定，可你還是沒有繼續問。”
陸浩軒臉色蒼白。
“我只是被她騙了。”
“是嗎？”
我看著他，一字一句問：“你真的一點線索都沒有？你真的沒有覺得她不像嗎？還是你覺得，她漂亮、主動、站在人群中央被祝福，比一個不知道長什麼樣的QQ好友更適合你的故事？”
他急聲說：“不是！我喜歡的一直是晚自習。”
“你喜歡的是一個免費幫你提分、永遠鼓勵你、不會向你索取的人。”
他像被打了一巴掌。
我繼續說：“她不需要你照顧情緒，不需要你確認身份，不需要你在人前維護。她只要一直託著你往上走就夠了。”
陸浩軒搖頭。
“不是這樣的。孟瑤，我們有約定。你說過高考後——”
我打斷他。
“我現在告訴你，那個約定作廢。”
他眼眶紅了。
“你不能這樣。”
周尋禮終於開口。
“她為什麼不能？”
陸浩軒眼神一下子冷了。
“這是我和她之間的事，輪不到你說話。”
周尋禮語氣有點衝。
“你和她之間的事，就是你享受了她三年幫助，卻在最該確認的時候選擇了最能滿足你虛榮心的答案。”
陸浩軒咬牙：“你不過是趁虛而入。”
“我沒有趁虛。”周尋禮說，“我只是比你早一點承認，她本來就值得被認真對待。”
陸浩軒看著我。
“孟瑤，你真的要因為這件事否定我們三年？”
我搖頭。
“最近發生的事，讓我覺得那三年一文不值。”
他說不出話。
我往前走了一步，站到周尋禮身邊。
“陸浩軒，我不需要你現在才來選我。”
他眼裡的光一點點暗下去。
彈幕久違地飄過。
【男主好像真的錯過了。】
【她不是欲擒故縱。】
【她是真的不要他了。】
12
劉爽告訴我，陳欣然被處分了。
“她錄取學校那邊約談了，獎學金資格取消，入學後還要看後續處理。她現在朋友圈全刪了。”
劉爽說完，又小心翼翼補了一句：“孟瑤，對不起啊。”
我正在整理專案彙報材料，聽見這話，手停了一下。
“為什麼道歉？”
“以前跟著起鬨。”她聲音低下去，“我那時候真以為是她幫陸浩軒補課，還覺得你太冷淡。現在想想，我挺蠢的。”
我說：“你不是最該道歉的人。”
“可我也傷到你了。”
我沉默了一會兒。
“那我接受。”
劉爽鬆了口氣。
掛電話前，她說：“你現在挺好的吧？”
我看向不遠處的實驗樓。
周尋禮正站在樓下等我，手裡拿著兩份列印好的彙報稿。
我說：“挺好的。”
陳欣然也給我發過很長一段訊息。
“瑤瑤，對不起。”
“我只是太害怕輸給你了。”
“從高一開始，大家都誇你成績好，老師也喜歡你。我明明那麼努力活躍氣氛，可他們提起優秀，還是先想到你。”
“我只是想讓陸浩軒也看看我。”
“我不是故意要傷害你的。”
我看完，直接拉黑。
她的道歉裡，每一句都在說她有多委屈。
陸浩軒後來也不再聯絡我。
聽說他的“逆襲愛情故事”成了笑話。
學校宣傳稿撤了，趙老師在班群裡含糊地說了一句：“希望大家不信謠不傳謠。”
我退出了班群。
開學前，訓練營專案彙報正式開始。
我站在臺上，面對導師、同學和評審，把我們小組的研究過程完整講完。
臺下響起了許久的掌聲。
周尋禮在臺下，等我走下來，把一瓶水遞給我。
“講得很好。”
我接過來。
“只是很好？”
他想了想，認真補充：“非常好。”
我笑了。
手機螢幕上，彈幕最後一次浮現。
【原來她不是女配。】
【她只是終於不再給別人當墊腳石。】
我關掉手機，抬頭看向前方。
我曾經以為，被陸浩軒認出來，才算給那三年一個結局。
後來才明白，不是的。
那三年的價值，從來不取決於他有沒有愛對人。
它們屬於我。
屬於我熬過的夜、寫過的題、撐住的崩潰，也屬於我終於學會收回的邊界。
我曾經把最好的時間給了不值得的人。
現在，我要把它還給自己。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