悔婚那日春光正好_第10章 10一年後
10
一年後,我爸重新開了店,還是賣五金。
只是換了個更大的門面。
不是陸沉舟買的。
是我爸拿自己的積蓄,加上案件賠償和之前的店鋪轉讓款盤下來的。
開業那天,他特意在門口掛了塊牌子。
【不賒賬,不直播,不聊彩禮。】
老顧客笑了半天。
我媽嫌丟人,追著讓他摘。
我爸死活不肯。
“這叫經營特色。”
我站在旁邊笑。
陸沉舟拿著花籃走過來。
我爸立刻板起臉。
“來就來,買什麼東西。”
嘴上嫌棄,轉身就把花籃擺在最顯眼的位置。
這一年裡,我和陸沉舟也沒辦盛大的婚禮。
領證那天太倉促,後來他問我要不要補一個。
我想了想,只請了兩邊真正親近的人。
沒有媒體,沒有熱搜,也沒有所謂豪門排場。
我爸牽著我走到他面前時,眼睛紅得厲害。
他把我的手交出去,又捨不得松。
陸沉舟沒催。
最後還是我爸自己抹了把眼睛。
“我閨女脾氣不算好。”
我忍不住。
“爸。”
他瞪我一眼,又看向陸沉舟。
“她手上那道疤,一到陰天下雨還會疼。”
“你以後要是讓她再受這種委屈,我拼了這條老命也找你。”
陸沉舟沒笑。
“好。”
只一個字,我爸反而愣了。
儀式結束後,我去洗手間補妝。
出來時,在走廊盡頭看見顧淮序。
他沒進宴會廳,隔著很遠站著。
一年不見,他眼神里再也沒有以前那種篤定。
他看見我穿婚紗,眼眶慢慢紅起來。
從口袋裡拿出三年前我生日時,被他退掉的那條項鍊。
“聽雨,我後來買回來了。”
我看了一眼。
“退了吧。”
他臉色僵住。
我忽然想起三年前。
那時候我抱著他的胳膊說真的很喜歡。
程漫只說了一句太貴,他就讓我懂事。
我難過了一晚上,第二天還裝作沒事。
現在這條項鍊重新擺在面前,我心裡一點波瀾都沒有。
顧淮序聲音越來越啞。
“我知道沒用了,就是想還給你。”
我把盒子推回去。
“這不是我的東西。”
“顧淮序,那時候我想要的也不是項鍊。”
“我想要你站在我這邊一次,可一次都沒有。”
他低下頭,很久以後才說:
“對不起。”
我點了點頭,轉身往宴會廳走。
陸沉舟正站在門口等我。
看了一眼遠處的顧淮序,沒問我們說了什麼。
只朝我伸出手。
“陸太太,切蛋糕了。”
我把手放進他掌心。
“來了。”
後來我再也沒見過顧淮序。
偶爾從新聞裡看到顧氏。
聽說他接任執行總裁的計劃,因為那場輿論風波被推遲了兩年。
也聽說他後來很少參加私人聚會,再沒人見過程漫出現在他身邊。
這些事,我聽過就忘了。
回家路上,夜市新開了家盲盒店。
老闆在門口吆喝。
“十九塊九一次,抽到隱藏款送大禮!”
陸沉舟停下。
“試試?”
我盯著那排盒子看了兩秒。
從前聽見盲盒兩個字,我都會下意識想起那張負六塊九。
想起我爸漲紅的臉,想起我媽被人圍著拍時的眼淚。
可現在,我伸手挑了一個拆開。
是隻很醜的小狗擺件。
陸沉舟沒忍住。
“你這手氣還是…”
我抬眼,他立刻改口。
“很有藝術審美。”
我笑著踹了他一下。
“願賭服輸。”
這一次,這四個字終於不再像一根刺。
因為我知道盲盒可以憑運氣,人生不行。
嫁給誰,離開誰,原諒誰,不原諒誰,都該由我自己決定。
陸沉舟把那隻醜小狗塞進口袋。
“回家?”
我挽住他的胳膊。
“回家。”
街燈一盞一盞亮起來,我沒有回頭。
因為真正走出一段爛透的關係,從來不是讓傷害你的人後悔。
而是有一天,你提起他時心裡再也沒有任何漣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