悔婚那日春光正好_第7章 7巴黎落地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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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黎落地時,我發燒到三十九度。
肩上的燙傷感染,醫生重新處理傷口時。
紗布剛揭開一點,我就疼得發抖。
陸沉舟站在旁邊,臉色比我還難看。
“昨天領證的時候為什麼不說?”
我趴在病床上,聲音發虛。
“說了你還讓我上飛機?”
“不會。”
他回答得很快。
我偏過頭。
“那不就對了。”
陸沉舟氣笑了。
“姜聽雨,你以前也這麼會氣人?”
我低頭掩飾失落。
“以前沒機會。”
以前我連生氣都要看顧淮序的臉色。
怕他說我敏感,怕他說我計較,怕他覺得我配不上顧家。
醫生處理完離開,陸沉舟心疼地抱住我。
我看著無名指上很簡單的素圈,還是有種不真實感。
昨天上午,我爸做完複查。
下午兩點,我去了民政局。
陸沉舟已經等在門口,第一句話是:
“現在反悔,還來得及。”
我問他。
“你不是說讓我回頭嗎?”
三年前我和顧淮序正式確定關係前,陸沉舟確實追過我。
我們大學時就認識。
他那時還沒回陸家,只是學校裡出了名難追的學長。
畢業那年他向我表白,我拒絕了。
後來我選擇顧淮序,他也從沒打擾。
只在最後一次見面時說:
“如果哪天后悔了,就回頭。”
我以為這句話只是成年人的體面。
沒想到三年後,他真的還認。
可站在民政局門口,他卻比我謹慎。
“聽雨,我願意娶你。”
“但你要是隻想用我報復顧淮序,這證我不領。”
我沉默了很久,最後抬頭看他。
“我不是為了氣他。”
“我是突然發現,我不能再把人生浪費在證明自己不圖錢,值得被愛這件事上。”
“我想重新開始。”
陸沉舟看了我幾秒,把證件遞給工作人員。
“那就重新開始。”
辦手續前,我還是叫住了他。
“陸沉舟,我現在可能沒辦法像正常的新婚妻子那樣愛你。”
“也可能很久都做不到。”
我以為他會介意。
他卻把簽字筆遞給我。
“我等了三年,不差你養傷這點時間。”
“而且別因為我幫了你,就覺得欠我。”
“結婚不是還人情。”
那一瞬間,我握著筆很久沒落下去。
最後還是認真寫下自己的名字。
領證出來後,他說陸家在巴黎有一家合作醫院,對燒傷修復很專業。
正好他接下來在法國有專案,可以帶我過去治療。
所謂蜜月,不過是他故意發給外界看的。
他說既然顧家把我架在網上審判。
那他就堂堂正正告訴所有人,我不是沒人要。
更不是被顧家退掉的貨物。
我當時沒說話。
上飛機前,他還先問過我爸媽。
沒有自作主張把他們塞進什麼陸家的豪宅。
只在醫院附近找了套帶電梯的房子,方便我爸複查。
我爸一聽租金就搖頭。
陸沉舟也沒勸。
“叔叔,那就算我先墊,等您腿好了繼續開店,再慢慢還。”
我爸這才肯住。
那天我忽然發現,真正的體面不是把錢砸到別人臉上。
是明明有能力替別人決定一切,卻還是願意先問對方願不願意。
現在想起來,眼睛還是有點酸。
陸沉舟坐在窗邊處理檔案。
陽光落在他眉骨上,我突然問:
“你會不會後悔?”
他頭也沒抬。
“結婚第二天就問這種話,不吉利。”
我怔住。
顧淮序也對我說過不吉利。
可陸沉舟合上電腦,又補了一句。
“所以以後少想別人後不後悔。”
“先想你自己高不高興。”
我的眼淚一下掉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