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軍偏寵和離妻_第1章 宋清和庶妹何憶君是青梅竹馬

將軍偏寵和離妻發布時間:2026-09-14作者:冰鮮檸檬水

第1章

宋清和庶妹何憶君是青梅竹馬。

但我母親的孃家更有勢力。

宋家就安排了他與我聯姻。

婚後的宋清終日鬱鬱寡歡,與我互相煎熬。

我知道他深愛著庶妹何憶君。

於是,我提出了和離。

父親和母親不同意,我就撒了個謊。

“宋清房事不舉,父親母親難道要讓女兒守一輩子活寡?”

父親和母親目瞪口呆,就同意了。

宋清雖然氣憤我造他的謠,但還是簽了和離書。

後來家裡為我介紹了武將世家出身的韓驍雲。

宋清也和庶妹何憶君定了親。

當我和韓驍雲一起參加他和庶妹的婚禮。

他卻看著身材魁偉、氣宇軒昂的韓驍雲,氣急敗壞。

“所以,你當真覺得我房事不夠讓你滿意?”

1

喜堂外一片死寂。

宋清站在我三步之外,身上是大紅喜服,眉目仍舊清俊,只是眼尾燒得發紅。

他方才那句話,實在不像一個新郎官該說的。

更不像一個素來以清貴自持的御史該說的。

四周賓客先是愣住,隨即議論紛紛。

何憶君站在宋清身側,臉色驟然慘白。

她攥著喜帕,柔柔喚了一聲:「宋郎......」

宋清的目光釘在我身上。

我覺得荒唐。

三年前,他可以整月宿在書房,不進我的院子一步。

如今我和離再嫁,他倒當眾追問起閨房之事來。

我剛想開口,一道人影已跨到我身前。

韓驍雲身量高,肩背寬闊,玄色常服穿在他身上,也壓不住那股從戰場裡磨出來的鋒利。

韓驍雲低頭看宋清,聲音壓得人心口一沉。

「新郎官在自己大喜之日,當著新娘的面,追問前妻閨房隱私。」

他嗤笑了一聲。

「宋御史的聖賢書,都讀到哪裡去了?」

宋清臉色鐵青。

有位宋家族叔忙上前打圓場:「韓小將軍,誤會,誤會。清兒今日喝多了些,一時失言......」

韓驍雲連眼皮都沒抬。

「喜酒還沒開席,他喝的是西北風?」

那族叔一噎。

我站在韓驍雲身後,忽然很想笑。

何憶君上前挽住宋清的手臂,眼中含淚:「宋郎,今日是我們的好日子,你別這樣。姐姐能來,我已經很高興了。」

2

喜樂重新響起來。

我與韓驍雲被引到席間。

沿路皆是紅綢,紅燭,紅梅香。

滿眼喜慶,卻讓我想起自己當年的婚禮。

也是這樣的紅。

那時我蓋著喜帕,被喜娘攙入宋家門。

宋清牽著紅綢另一端,一路都沒有握過我。

入洞房後,他揭開蓋頭,看了我一眼。

那一眼很淡,淡到像看錯送來的物件。

他說:「何明鳶,你該知道,我想娶的人不是你。」

我當然知道。

宋清與何憶君自幼相識。

何憶君是我父親的庶女,卻養在我母親膝下,外人都贊何家夫人慈悲,待庶女如親生。

只有我知道,母親對她的慈悲,常常要從我身上割肉。

宋家後來求娶的是我。

因為我母親的孃家可助宋家起復,因為我是何家嫡長女,名頭好聽,分量也足。

我不願。

母親說:「女子婚事,豈容你挑揀?宋清才學好,日後定有出息。你嫁過去,對何家也好。」

父親說:「你是嫡女,本就該為家族分憂。」

我問:「憶君呢?」

母親眼神一閃,隨即沉了臉:「她身子弱,哪經得起操勞?你做姐姐的,何必同她計較?」

於是我嫁了。

三年裡,宋清的書房始終掛著何憶君的字。

她寫得並不算好,只是風格有幾分嬌俏。

宋清卻說,那是靈氣。

每年我生辰,他會讓人送來幾匹料子。

有一年,我無意聽見庫房丫鬟說:「這些都是二姑娘挑剩的,姑爺說夫人素淨,穿得正好。」

我病得最重那次,燒了三日。

丫鬟去書房請宋清。

他隔著門說:「請大夫便是,喊我作甚!」

然後我在丫鬟口中得知,憶君來信,說何家要將她許給梁家二公子,她性子柔弱,讓宋清替她想個法子。

所以宋清在書房愁眉苦臉呢!

我的燒退了,人也像退了一層魂。

我不想再這樣互相煎熬。

我提出了和離。

父親母親自然不同意。

我便撒了那個謊。

「宋清房事不舉,父親母親難道要讓女兒守一輩子活寡?」

母親手裡的茶盞摔了,目瞪口呆。

父親半晌沒說出話,目瞪口呆。

我又說:“你們要是不同意,我就這事鬧得滿城皆知。”

他們怕何宋兩家一同丟臉。

於是,他們鬆口了。

宋清知道後氣得半死。

「何明鳶,你為了離開我,竟敢造這種謠?」

我說:「三年夫妻,你我有沒有夫妻之實,你比誰都清楚。」

他冷笑:「好好好,那我便如了你的願。」

他接過和離書,按下手印。

那一刻,我只覺得胸口厚厚的雲層終於散去,清風習習。

此刻席間有人引我入座,我才從往事裡回過神。

我的身上有些冷。

下一瞬,一隻帶著薄繭的手覆上來。

溫熱,沉穩。

韓驍雲小聲問我:「冷?」

我搖頭。

他沒有多問,起身坐到了風口處,替我擋住了從廊下吹來的風。

3

侍女捧酒上來,我聞見一股濃甜的荔枝香。

這種酒入口甜,後勁重。

我少時貪杯喝過一次,睡醒後太陽穴一跳一跳地疼,從此不敢再碰。

侍女正要替我斟滿,韓驍雲伸手擋了一下。

「給她換溫牛乳。」

侍女愣住。

我也愣住。

韓驍雲像是沒察覺旁人目光,淡聲道:「這酒甜膩,她喝了會頭疼。」

我的心輕輕一跳。

我從未同他說過,他怎會知道?

我與韓驍雲相看,是和離後不久的事。

那日他隨韓夫人登門,我原以為武將世家的兒郎,多半粗豪魯莽。

可他坐在花廳裡,背脊挺直,說話不多,但每一句都很穩重,也有見解。

母親在一旁笑得熱絡,彷彿從前逼我回宋家忍氣吞聲的人不是她。

她說:「明鳶雖和離過,可性子溫順,也懂規矩,就是脾氣犟了些。」

韓驍雲聽完,忽然抬眼看我。

「何姑娘若不願意,不必勉強。」

滿屋都靜了。

母親臉色僵住。

我卻第一次在議親桌上聽見有人問我願不願。

後來他送我出花廳,走到廊下時,風吹落一枝海棠。

他彎腰拾起,放在廊邊石臺上。

他說:「花落了,未必非要插回枝頭。也可以另尋一方水土。」

我當時看著那枝花,忽然想,這人挺不錯的。

現在,那盞溫牛乳放到我面前。

韓驍雲笑道:「不喜歡我讓人換茶。」

我握住杯壁。

「不用。」

牛乳暖著手心,一路暖到心口。

旁邊桌上幾個夫人低笑。

「一個和離婦,倒會使手段。」

「可不是?韓小將軍年輕氣盛,被她哄住也不稀奇。」

「等新鮮勁過了,有她哭的時候。」

我聽見了。

韓驍雲自然也聽見了。

他側頭看過去,目光沉冷。

那幾人立刻噤聲。

我以為他會斥責,誰知他拿起酒杯,對那桌淡淡一舉。

「諸位夫人慎言。我韓家門風嚴,不喜歡背後嚼人舌根。若實在管不住,回頭我讓府上軍醫送幾副清火藥過去。」

其中一人臉漲得通紅。

我忍不住彎了彎唇。

韓驍雲看見了,眼神也柔下來。

4

新人敬酒到我們這桌,四周的聲響漸漸低了。

人人都知道這一桌有熱鬧可看。

何憶君換了敬酒的繡鞋,走得很慢,半個身子倚在宋清臂彎裡。

她眼尾微紅,喜妝精緻,偏要做出一副強忍委屈的模樣。

「姐姐。」

她端起茶盞,聲音柔得能滴水。

「你今日能來,憶君真的很開心。」

我看著她,沒接話。

她眼中很快浮起淚花:「姐姐是不是還怪妹妹?怪妹妹當年沒能說服父親母親,害姐姐受了那麼多委屈......」

這話說得巧。

她沒有明說我搶婚,卻句句把自己放在被迫退讓的位置。

彷彿當年我嫁宋清,是我仗著嫡女身份,將她的良緣奪走。

席間有人看我的眼神變了。

憐憫給了她,嫌惡給了我。

這招她從小就會。

少時父親得了一隻白玉鐲,原本說要給我。

何憶君只在旁邊輕輕說了句:「姐姐戴白玉真好看,不像我,命裡沒有這樣貴重的東西。」

母親立刻皺眉:「明鳶,你做姐姐的,讓讓妹妹。」

我那時年幼,問:「憑什麼?」

何憶君眼淚掉下來。

母親罰我在祠堂跪了兩個時辰,說我嫉妒庶妹,沒有容人之量。

後來我學會了沉默。

沉默久了,他們便以為我沒有脾氣。

宋清將何憶君往懷裡帶了帶,冷聲道:「憶君,你與她廢話什麼?她若真有半分良知,當年也不會借何家和母族勢力逼婚。」

他頓了頓,聲音更冷。

「更不會在和離時,編造那樣骯髒的謊言,毀我清譽。」

賓客的耳朵幾乎豎起來。

我端起茶杯。

茶水微燙,香氣清苦。

我沒有看宋清,看著何憶君。

「妹妹今日大喜,我自然該來。」

何憶君眼睫一顫。

我繼續道:「至於怪不怪,已經不重要了。人總不能一直同爛泥計較,否則鞋底髒了,還得自己洗。」

席間有人倒吸一口氣。

何憶君臉上的笑險些掛不住:「姐姐,你怎麼能這樣說我?」

「我說的是爛泥。」我平靜道,「妹妹何必急著認?」

韓驍雲偏頭,輕輕咳了一聲。

他在忍笑。

宋清卻沉了臉:「何明鳶!」

我終於看向他。

我說:「妹夫。」

兩個字落下,宋清臉色驟變。

像有人當眾扇了他一巴掌。

5

「妹夫此言差矣。」

我把茶盞放回桌上。

「我與宋清已和離,各生歡喜。今日來此,不過是全何家嫡長女的禮數。」

我看向何憶君,微微一笑。

「從今往後,宋清只是我的妹夫。妹妹,祝你們百年好合,莫要再將別人的姻緣往自己身上扯了。」

何憶君的眼淚僵在睫毛上。

宋清的手握成拳,咬牙切齒。

他大概從未想過,有一日我會這樣坦然地把他推到「妹夫」的位置上。

劃清界限。

有些男人很怪。

你在他身邊耗盡心血時,他嫌你礙眼。

你轉身走了,他又覺得不甘。

好像女子一旦嫁過他,便該在心裡給他立一座牌位,日日上香,終身不拆。

可我偏要拆。

還要當著滿堂賓客,把那牌位劈了當柴燒。

宋清咬牙道:「何明鳶,你別裝得這樣清高。你敢說和離之事,你沒有半點私心?你敢說那個謠言不是你故意......」

「宋御史。」

韓驍雲打斷他。

「你若再當眾提閨房二字,我不介意替御史臺問問,朝廷養你,是讓你彈劾奸佞,還是讓你在喜宴上同前妻掰扯床榻?」

宋清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旁邊有賓客再也忍不住,噗嗤笑出聲。

何憶君連忙扯宋清袖子,眼淚又落下來:「宋郎,別說了。姐姐如今有人護著,咱們何必惹她不快?」

這話聽著退讓,實則又把我架上去。

我懶得理她。

韓驍雲卻忽然問:「何二姑娘。」

何憶君怯怯看他:「韓小將軍有何吩咐?」

「你既知她如今有人護著,便該記住。」韓驍雲語氣很淡,「以後說話前,先想清楚。」

何憶君臉色慘淡。

宋清怒意更盛:「韓驍雲,這是我與何家的家事。」

「她是我未過門的妻。」韓驍雲道,「她的事,便是我的事。」

這話像一柄刀,穩穩插在桌上。

我的手指顫了一下。

未過門的妻。

從前在宋府三年,宋清從未在人前這樣稱過我。

他叫我何氏,叫我夫人,更多時候連名字都懶得叫。

原來一個稱呼,也能讓人心口這般溫熱。

就在席間氣氛僵持時,外頭匆匆走來一位嬤嬤。

是母親身邊的林嬤嬤。

她對我福了福身,神色不大自然。

「大姑娘,夫人請您和韓小將軍去後院暖閣一敘。」

我看著她閃躲的眼神,忽然覺得可笑。

前廳的熱鬧他們壓不住,便要把我叫到後院去收拾。

韓驍雲看向我:「去嗎?」

我起身。

「去。」

有些賬,總躲著不算,也一直膈應人。

6

暖閣裡炭火燒得很旺。

我一進去,卻覺得冷颼颼的。

父親坐在上首,臉色陰沉。

母親坐在他旁邊,手邊放著茶盞,盞蓋被她撥得一響一響。

宋家的幾位長輩也在。

一個個穿著體面,面色肅然,搞得好像今日不是喜宴,而是要審案子。

我剛站定,母親便一拍桌子。

「孽障!」

這一聲罵,隔了三年,仍舊熟悉。

我小時候打碎過一隻花瓶,她這樣罵我。

何憶君偷我外祖母留給我的金簪,被發現後哭著說只是想看看,母親也這樣罵我。

她說我不該小題大做,不該讓妹妹難堪。

後來我在宋府受了委屈回孃家,她仍這樣罵我。

她說:「哪個女子不是這樣過來的?就你嬌氣。」

我看著她,一股疲憊湧上心頭。

母親指著我:「你看看你今日在外頭成何體統?宋清如今是你妹夫,你在你新婚夫君面前,還同他拉拉扯扯,嫌我何家的臉丟得不夠多嗎?」

我問:「母親哪隻眼睛看見我同他拉扯?」

母親一噎,隨即更怒:「你還敢頂嘴!」

父親撫著鬍鬚,冷冷道:「明鳶,今日是憶君大喜,你一來便鬧得滿堂不安。你若還認何家,便該給宋家一個交代。」

我笑了笑。

「給什麼交代?是宋清當眾失言,還是何憶君故作委屈,怎麼都算到我頭上?」

宋家一位族老沉聲道:「何大姑娘,你當年和離時,傳出清兒不能人道的汙言,害他被同僚取笑至今。此事你總不能不認。」

「我認。」我說。

暖閣裡一靜。

母親眼睛一亮,以為我服軟。

我繼續道:「那話是我說的。若不那樣說,父親母親會準我和離嗎?」

父親臉色難看:「你這是在怨我們?」

「不敢。」我看著他,「我只是說實話。」

母親氣得發抖:「你還委屈上了?宋家是什麼門第,你嫁過去是你的福氣。你守不住夫君的心,反倒怪我們?」

這句話像針一樣,扎進我往日的傷口上。

守不住夫君的心。

原來在他們眼裡,我三年的冷落和羞辱,只是我無能。

韓驍雲忽然開口:「何夫人慎言。」

母親像是這才想起他還在,立刻換了副神色,卻仍帶著倨傲。

「韓小將軍年輕,不懂內宅之事。女子和離,名聲本就不好聽。我們做父母的,也是為她著想。」

說到這裡,她看向我,眼神尖利。

「你以為韓家當真看重你?若不是你用下作謊言汙了宋清名聲,讓外頭都以為宋家虧欠你,韓家怎會便宜娶你這個和離婦?」

炭盆裡火星噼啪一響。

我心裡那點殘餘的母女情分,也跟著滅了。

7

門簾被人掀開。

宋清和何憶君進來了。

何憶君似乎哭過。

宋清臉上的怒意已經收斂,換成一種居高臨下的冷淡。

那是我在宋府看了三年的神情。

他走到我面前,停住。

「何明鳶。」

他叫我的名字,像是宣判。

「今日之事,本該鬧到官府。但念在兩家舊親,也念在憶君心善,我可以不追究。」

我靜靜看著他。

他繼續道:「只要你當著兩家長輩和韓驍雲的面跪下,承認當年不舉之說,是你因嫉妒憶君、因愛生恨而撒的謊,再向我與憶君磕頭賠罪。」

母親立刻接話:「聽見沒有?還不快跪下!」

我忽然想起和離那天。

宋清問我是不是後悔過嫁給他。

我當時沒有回答。

現在我可以回答了。

後悔。

但不是後悔沒得到他的心。

我是後悔自己忍了三年,才終於明白,人若被關進一間冷屋子,不該苦等主人添火,而該砸門出去。

母親見我不動,臉色更沉。

「明鳶,你別不識好歹。韓小將軍還在這裡,你難道要讓他知道,你是個滿口謊言、嫉妒成性的惡毒女子?」

何憶君低聲道:「母親,姐姐性子倔,您別逼她了。若她實在不願認錯,憶君受些委屈也無妨。」

她嘴上說不逼,眼底卻有一閃而過的得意。

宋清看著韓驍雲,語氣帶了幾分惡意:「韓小將軍,你可看清楚了?你要娶的女子,為了離開前夫,什麼話都說得出來。今日她能汙我不舉,來日也能汙你。」

韓驍雲沒有看他。

他看著我。

「你想跪嗎?」

我說:「不想。」

「那便不跪。」

就這四個字。

我胸口忽然一酸。

母親被徹底激怒,起身朝我走來:「由不得你!」

她伸手要按我的肩。

我沒有躲。

不是躲不開,而是不想再躲。

可那隻手還沒碰到我,便被一隻結實的長臂擋開。

韓驍雲站在我身側,眉眼冷得像覆了霜。

「何夫人。」

他說。

「再碰她一下,別怪我不念姻親。」

母親踉蹌半步,臉色慘白:「你......你敢對長輩無禮?」

韓驍雲道:「長輩若有長輩的樣子,自然受人敬重。」

暖閣靜得針落可聞。

就在這時,門簾外忽然傳來一聲蒼老的哭音。

「老爺,夫人,老婆子有話要說!」

8

簾子被掀開。

一個穿灰布襖的老婦人撲通跪在地上,額頭重重磕在青磚上。

我怔了一下。

趙嬤嬤。

她原是何憶君生母身邊的人。

何憶君生母早逝後,她便一直守著那間偏院,平日裡不大出來。

我出嫁前,她曾偷偷給我塞過一隻荷包。

裡面有一張平安符。

她說:「大姑娘,此去萬事小心。」

那時我只當她憐我。

沒想到今日,她會出現在這裡。

何憶君臉色猛地一變:「趙嬤嬤?誰讓你來的?」

趙嬤嬤跪在地上,老淚縱橫。

「老爺,夫人,老婆子活不久了,實在不忍心看著大姑娘替二姑娘背一輩子的黑鍋啊!」

母親臉色驟沉:「你胡說什麼?來人,把她帶下去!」

韓驍雲抬了抬手。

守在門外的兩個親衛立刻上前,一左一右護住趙嬤嬤。

母親聲音尖利:「韓小將軍,這是宋家內院!」

韓驍雲道:「正好。我也想聽聽你們何家內部藏了什麼話,非要把人拖出去才能說。」

趙嬤嬤抬起頭,看向我。

她眼裡有愧,也有一股豁出去的決絕。

「大姑娘,當年不是你搶婚。」

我心頭一緊。

這句話,我等了三年。

不,或許更久。

從花轎抬進宋家那一刻起,我便一直在等有人說一句,不是她搶的,不是她願意的,她也是被推過去的。

可沒有。

所有人都沉默。

沉默久了,假的便成了真的。

宋清皺眉:「你什麼意思?」

趙嬤嬤轉向他,聲音顫抖。

「宋公子,當年宋家來議親,最先議的確是二姑娘。那時宋家家道中落,你功名未立,前程未卜。二姑娘哭著求夫人,說嫁給你便是受苦,說她寧死也不肯嫁。」

何憶君尖叫:「瘋奴才!你在胡說八道什麼?」

她撲上來要打趙嬤嬤。

韓驍雲的親衛橫臂一攔。

何憶君撞在那鐵似的手臂上,踉蹌後退,珠釵散了一支。

宋清臉上的血色一點點褪去。

他看向何憶君,神色慌亂。

趙嬤嬤哭道:「是二姑娘不肯嫁,夫人才商議,借嫡長女更配宋家的名頭,逼大姑娘替嫁過去。大姑娘那日跪在夫人院外整整一夜,說她不願嫁,說宋公子心裡另有人。可夫人說,嫡女享了何家的富貴,就該替何家擔事。」

母親拍案而起:「住口!」

趙嬤嬤還繼續說。

「大姑娘何其無辜!嫁過去三年,受盡冷待,還被人罵仗勢奪愛。二姑娘卻等宋公子得勢後,又裝作情深不悔,重新貼了上去。」

暖閣裡一片死寂。

何憶君的喜帕掉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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