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品故事會短篇故事閱讀站

東宮彈幕:我靠聽勸逃出深宮

作者:冰鮮檸檬水更新:36分鐘前章節:2
開始閱讀

章節目錄 ( 共 2 章 )

內容預覽

第1章 我是東宮的一個宮女

第1章

我是東宮的一個宮女。

這天正要去太子的寢宮送醒酒湯。

眼前突然出現了彈幕。

【不能去啊,女配進去後,就成炮灰了】

【太子被人下了藥,女配進去後,就會懷孕】

【到時候被皇后派人殺害,一屍兩命】

我嚇得趕緊停下腳步,把醒酒湯遞給旁邊值守的小公公。

“公公,我最近感染了風寒,怕傳染太子,這湯您幫我送進去吧。”

小說正文

1

小順子有些疑惑地看了我一眼。

他大約是覺得,平日裡我這個一等一勤快的人,怎麼今天突然犯了懶。

不過他向來是個熱心腸,又瞅了瞅我捂著嘴、故意裝出來的虛弱模樣,便伸手接過了托盤。

“蘇窈姐姐,那你快回耳房歇著,這湯我替你送進去,橫豎也就是一抬腳的功夫。”

他咧開嘴笑了笑,端著那碗醒酒湯,走進了寢殿。

我留在廊下,藉著一根漢白玉柱子,將自己的身體往陰影裡縮了縮,心口跳得像是有什麼東西要撞出來。

沒過多久,寢殿深處突然傳來了一聲重物落地的悶響,緊接著是瓷器碎裂的聲響,在寂靜的夜裡顯得格外刺耳。

小順子那驚慌失措的叫喊聲,瞬間撕裂了東宮上空的沉靜。

“來人啊,快來人,太子殿下有些不對勁。”

原本守在院子裡的幾個管事太監和近侍,臉色頓時變了,他們慌亂地提起衣襬,往寢殿裡奔去。

這時候,我眼前的那些虛無光幕,還在滾動著。

【天吶,原本進去的應該是蘇窈,進去後被太子強佔,然後林婉蓉和皇后趁機拿捏太子酒後失德,以此要挾太子娶林婉蓉。】

【林婉蓉這個毒婦,為了能穩穩當當地當上太子妃,居然配合皇后玩這種下藥的髒把戲,偏偏要找個無辜的宮女當工具。】

【最後蘇窈懷孕,被太后賜了一碗落子湯,一屍兩命。】

我掐著自己的掌心,疼痛讓我終於確信,這些憑空出現的彈幕,不是我的幻覺。

裡面提到的每一件事,每一個名字,都是真的。

裡面的林婉蓉,是皇后的親侄女,也是內定的太子妃人選,而我,只是這東宮裡一個隨時可以被踩死的低等宮女。

殿內隱隱約約傳出太子暴躁的怒吼,還有小公公們的求饒聲。

我低著頭,退回了自己的住處。

然而,還沒等我鬆下一口氣,第二天一早,東宮的管事趙公公就神色凝重地找上了我。

2

“蘇窈,昨兒晚上,那醒酒湯本該是你送進去的,是不是。”

趙公公的一雙細長眼睛,在我臉上來回地打量。

我垂著頭,做出一副誠惶誠恐的樣子,膝蓋一軟就跪在了地上。

“回公公的話,昨兒晚上奴婢突然起了高熱,渾身痠軟,實在是怕過了病氣給太子殿下,這才在半道上託了小順子幫手,奴婢該死,沒能親自伺候殿下,請公公責罰。”

我一邊說著,一邊故意大聲地咳嗽了幾聲。

趙公公盯著我看了半晌,眼裡的疑慮稍微散去了一些。

“你這丫頭,倒是個沒福氣的,殿下今兒早上醒來,還問起昨晚送湯的人是誰,本以為你是個有造化的,誰成想,你倒病得正是時候。”

他搖了搖頭,語氣裡帶著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嘲諷。

我心裡咯噔一下,冷汗瞬間順著鬢角滑落。

【太子開始找人了。】

【宮裡人都覺得被太子記住是天大的造化,可她們不知道,這是催命符啊,林婉蓉已經盯上送湯的人了。】

同屋的宮女秋蟬,等趙公公一走,她便有些迫不及待地湊了過來。

“蘇窈,你可真是傻啊,昨晚那樣的好機會,你怎麼就白白便宜了小順子,要是你親自送進去,指不定今兒個,你就是東宮的正經主子了,到時候咱們這些伺候過的,也能跟著沾沾光。”她的眼裡滿是羨慕,甚至還帶著幾分嫉妒。

我看著她那張滿是憧憬的臉,打了個冷顫。

她們以為的造化,是一條通往黃泉的死路。

【這些人還羨慕呢,原線蘇窈被灌藥死的時候,她們還在背後笑她命比紙薄。】

【更慘的是,原線蘇窈死後,宮裡賞了她家裡二十兩銀子,她那個嗜賭的爹和後孃,轉頭就用這銀子給弟弟娶了媳婦,連個牌位都沒給她立。】

我看著眼前的彈幕,心裡的最後一點溫情也漸漸冷了下去。

在這皇宮裡,甚至在那口口聲聲生我養我的家裡,我的這條命,其實從來都沒有被當成一個活人來看待過。

我站起身,拍了拍膝蓋上的塵土,神色平靜地看著秋蟬。

“妹妹快別說這些掉腦袋的話,殿下是天上的真龍,咱們這等粗使丫頭,能伺候殿下一天就是幾輩子修來的福分,哪裡敢想那些有的沒的,我這風寒還沒好,得去跟管事姑姑告個假,去外院做些挑水掃地的粗活,免得在內殿伺候,再驚擾了貴人。”

秋蟬像看傻子一樣看著我,嘟囔著走開了。

我摸了摸自己那雙因為常年做女紅,而生滿細繭的手。

我以為,只要自己退得足夠遠,做得足夠卑微,就能在這深宮裡,苟延殘喘地熬到二十五歲出宮的那一天。

卻沒想到,我的刻意退讓,反而落在了一些有心人的眼裡。

3

東宮的差事,其實從來都不由得底下人自己做主。

我主動申請去外院掃雪挑水,本以為能避開東宮的核心,卻在第三天下午,被林婉蓉身邊的貼身大丫鬟紅兒攔住了去路。

“你就是蘇窈。”紅兒穿著一身蔥綠色的緞子襖,高高在上地斜睨著我。

我停下手裡抱著的大竹帚,規規矩矩地行了個禮。

“奴婢蘇窈,見過紅兒姐姐。”

“林姑娘今兒個得了一對極好的香囊,說是裡面配的草藥能安神助眠,姑娘念著太子殿下最近批閱公文辛苦,特意囑咐,要你在今夜二更天的時候,親自送到太子的書房去。”紅兒從袖子裡掏出一個精緻的織錦荷包,遞到我面前。

我看著香囊,眼皮劇烈地跳動起來。

【來了來了,林婉蓉要動手了,這香囊她讓人加了催情用的返魂香。】

【她知道太子最近因為下藥的事對她有些冷落,她就想用蘇窈來做個套,只要蘇窈夜裡一個人送進去,藥效發作,她正好帶著皇后的人來捉姦。】

【到時候,蘇窈直接會被扣上一個勾引太子的死罪,當場亂棍打死,林婉蓉還能順便在太子面前裝一波大度受害者。】

冷汗一下子浸溼了我的內衫。

林婉蓉這一招,是要借刀殺人,不但能把我這個隱患抹除,還能借此逼迫太子快點娶她,可明眼人都能看出來,太子一直拖著婚事,就是不喜歡她。

我低著頭,做出一副恐慌的模樣。

“紅兒姐姐,這等金貴物件,奴婢笨手笨腳的,萬一在路上有個磕碰,或者是過了奴婢身上的病氣給殿下,奴婢萬死難辭其咎,姐姐能不能請別的機靈妹妹送去。”

紅兒臉色陰沉下來,冷笑一聲。

“蘇窈,林姑娘親自點的名,那是看得起你,你一個卑賤的宮女,也敢在這裡挑三揀四,這香囊你今天接也得接,不接也得接,要是出了差錯,仔細你那一身皮。”

她將香囊重重地塞進我懷裡,轉身便走。

我捧著香囊,站在寒風裡,有些手足無措。

如果我今晚一個人去了,那書房就是我的葬身之地。

可如果我私自毀了這香囊,或者是藉故不去,林婉蓉也有一百種方法,讓我無聲無息地死在這東宮裡。

既然躲不過去,那我就不能按照她的規矩來玩。

二更天的時候,夜色如墨。

我沒有一個人去書房。

我拿著香囊,特意繞了個遠路,去了東宮年歲最長、最古板守規矩的張嬤嬤的住處。

“嬤嬤,奴婢奉林姑娘的命,給殿下送安神香囊,只是奴婢這風寒一直沒好,有些頭暈眼花,這香囊貴重,奴婢實在害怕在路上出了差池,求嬤嬤疼惜奴婢,陪著奴婢一同前去,也好在殿下跟前,替奴婢做個見證。”我一邊說著,一邊往張嬤嬤手裡塞了一塊銀碎。

張嬤嬤是宮裡的老人,最是在意規矩,收了銀子,又看著我那張慘白如紙的臉,便哼了一聲,接過了香囊。

“林姑娘倒是個有心的,行了,老身陪你走這一趟,省得你這丫頭毛手毛腳,丟了東宮的臉面。”

一路上,因為有張嬤嬤這個鐵面無私的老人在,我走得光明正大。

到了書房門口,守夜的太監見張嬤嬤親自跟著,自然不敢有任何怠慢。

張嬤嬤當著所有人的面,將香囊接了過去,親自呈給了書房的掌事公公。

整個過程,我連書房的門檻都沒摸到一下,更別提和太子有任何單獨接觸的機會。

4

第二天清晨,我剛回醒來,就看見同屋的阿茵坐在床沿上,哭得雙眼通紅,肩膀一抖一抖的,看起來可憐極了。

“阿茵,怎麼了,出什麼事了。”我心裡一沉,連忙走過去,握住她的手。

阿茵一看見我,眼淚掉得更兇了。

“蘇窈姐姐,今兒個大清早,管事姑姑突然換了我的差事,說是今晚要我去太子寢殿值夜,我聽人說,自打前幾天太子夜裡出了事,脾氣就壞得很,昨兒個值夜的一個姐姐,就因為倒茶的時候手抖了一下,就被拖出去打了十板子,我害怕。”阿茵哭得喘不過氣來。

【林婉蓉這毒婦,見蘇窈這邊不好下手,就轉去拿阿茵開刀了。】

【她知道阿茵是蘇窈在東宮唯一說得上話的朋友,她故意讓管事把阿茵調去夜值,其實就是想逼蘇窈去替她。】

【只要蘇窈去替了,那今晚的藥,就會重新落在蘇窈身上,林婉蓉這一招叫借刀殺人,不,是順藤摸瓜。】

【如果蘇窈不替,阿茵今晚去了也是死,太子心情暴躁,林婉蓉早就安排了人在裡面,阿茵只要進去了,就會被當成勾引太子的賤婢,直接打死在殿裡。】

看著眼前瘋狂閃爍的彈幕,我閉上了眼睛。

在這深宮裡,低等宮女的命,真的就這麼不值錢嗎。

林婉蓉為了她那高高在上的太子妃之位,可以把我們當成任意踩踏的螻蟻,想怎麼拿捏,就怎麼拿捏。

阿茵才十六歲,她進宮不過兩年,平日裡連個大聲說話都不敢,卻要因為我的緣故,被害死在這裡。

“姐姐,我求求你,你幫幫我,我還不想死。”阿茵拉著我的衣袖,眼裡滿是絕望。

我忽然明白了一個道理。

如果我一直退,一直躲,我不僅救不了自己,還會連累身邊所有對我抱有善意的人。

這東宮,我是絕對不能再待下去了。

我必須走,而且是名正言順地走,走到一個林婉蓉和太子,都無法輕易伸過手去的地方。

“阿茵,別哭,聽姐姐說。”我深吸了一口氣,替她擦乾眼淚,“今晚的夜值,你不能去,我也不能替你去。”

阿茵愣了,有些絕望地看著我。

“你在這等我,哪兒也別去,我去想辦法。”

我拿著我平日裡積攢下來的所有積蓄,還有我暗中繡了兩個月的一幅緙絲百壽圖,去了尚服局。

尚服局的掌事秦姑姑,是宮裡的女官,向來不參與東宮和後宮的爭鬥,只一心一意地做著御前的衣物。

我之所以知道她,是因為前些日子,她在宮道上丟了一方珍貴的帕子,那帕子上有太后賞賜的蘇繡紋樣,是我撿到了,花了一整夜的時間,把破損的地方修補得完美無缺,還給了她。

秦姑姑是個愛才的,當時便說,我這一手針線活,在東宮當個粗使丫頭,實在是暴殄天物。

我跪在尚服局的石板地上。

“姑姑,奴婢自知資質愚鈍,不配在東宮伺候殿下,奴婢唯有一門針線手藝,願入尚服局做最苦最累的活計,漿洗縫補,日夜不停,求姑姑慈悲,收留奴婢,救奴婢和妹妹一條生路。”我磕下頭去,額頭撞在青磚上,發出一聲悶響。

秦姑姑坐在上首,看著我,又看了看我呈上去的那幅修補得幾乎看不出痕跡的百壽圖。

她是聰明人,在這宮裡活了大半輩子,哪裡能不知道東宮近來的暗流湧動。

她嘆了一口氣。

“蘇窈,你是個聰明的,只是尚服局的差事清苦,日夜勞作,可沒有東宮那般有朝一日飛上枝頭變鳳凰的指望,你可要想好了。”

“奴婢想好了,奴婢只求本分做人,平安出宮,不敢妄想那些潑天的富貴。”我抬起頭,眼神堅定。

秦姑姑點了點頭。

“也罷,我這尚服局正好缺個懂得緙絲手藝的丫頭,東宮那邊,我去跟掌事說,只是今夜,你便得搬過來。”

“奴婢遵命。”

我花了身上所有的銀子,塞給了東宮那個管換班的公公,終於在夜幕降臨前,把阿茵的名字,從今晚夜值的名冊上抹了去。

而我,則抱著自己簡單的包袱,連夜走進了尚服局。

5

尚服局的日子,確實如秦姑姑所說,十分清苦。

這裡沒有東宮精美的糕點,也沒有暖和的炭火,每天天不亮,我就得醒來,手指凍得通紅,還要不停地穿針引線。

但我卻覺得無比踏實。

我把所有的心思,都放在了那一針一線上。

手藝,是我在這裡立身的唯一根本,也是我能真正逃離這宮廷的唯一齣路。

半個月後,太后壽宴將近。

整個尚服局忙得不可開交,上上下下都在為各宮娘娘和太后準備壽禮。

偏偏在這個時候,出了一件大事。

太后最鍾愛的一件前朝傳下來的緙絲九龍戲珠袍,在太監熨燙時,不知是哪個宮女不小心,在袍角一處隱蔽的地方,扯斷了一根金線,崩開了一條指甲蓋大小的裂口。

緙絲工藝極難,且這袍子年代久遠,用的絲線和針法早已失傳。

秦姑姑看著那道裂口,急得臉色慘白,手都在不停地哆嗦。

“這可如何是好,太后壽宴上,特意指名要穿這件袍子,若是被發現有了破損,咱們尚服局上下一百多口人,怕是都要掉腦袋。”

屋子裡的宮女太監們跪了一地,個個嚇得戰戰兢兢,沒人敢搭腔。

我看著那道裂口,又看了看眼前的彈幕。

【這題我會!原線尚服局因為這件事,被處死了好幾個宮女,秦姑姑也被貶了。】

【其實只要用亂針補繡法,配合極細的蠶絲,在燭火下反向運針,就能把這口子補好。】

【蘇窈,機會來了!這是你能在太后面前掛上號的唯一機會,只要太后記住了你,東宮就再也不能隨隨便便把你當螞蟻踩死了。】

我深吸了一口氣,緩緩站了起身。

“姑姑,奴婢......或許可以試一試。”

秦姑姑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

“蘇窈,你真能補?這可不是鬧著玩的,要是補壞了,那可是死罪!”

“奴婢願立軍令狀,若是補不好,奴婢願一人承擔所有罪責,絕不連累尚服局。”我跪在地上,聲音平靜。

那一夜,尚服局的偏殿裡,只有我一盞燭火搖曳。

我用溫水泡軟了手指,拿著繡針,按照彈幕提示的方法,在一絲一毫的經緯線之間,小心翼翼地穿梭。

眼睛酸澀得想要流淚,我便用冷水潑面。

整整一夜。

當清晨的第一縷曙光照進窗欞時。

那道裂口,已經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朵針腳精細的祥雲。

那雲朵融入了整件袍子的紋樣裡,不僅看不出任何修補的痕跡,反而比原先多了一分靈動。

秦姑姑揉了揉眼睛,湊近了看,半晌,她紅了眼眶,拍著我的肩膀,連說了三個“好”字。

壽宴當天,太后穿上了那件九龍戲珠袍。

當太后在百官宴席上,撫摸著衣角那朵栩栩如生的祥雲,問起是哪個丫頭的手筆時,秦姑姑跪了下去。

“回太后娘娘的話,是尚服局新來的宮女蘇窈,得知娘娘壽誕,日夜趕工,特意為您補繡了這祥雲,祝娘娘福澤萬年。”

太后大悅。

“是個心思巧妙的丫頭,賞,重重有賞。”

6

我被太后重賞的訊息,很快就傳遍了整個東宮。

隨之而來的,是一道口諭。

太子召我回東宮。

【太子這是坐不住了,他覺得蘇窈現在能入太后的眼,說明她不是個普通的宮女,身上有利用價值。】

【而且他一直覺得那晚下藥的事是個隱患,他想把蘇窈弄回東宮,塞進自己的後院,名義上是給個侍妾的名分,實際上就是想把她一輩子關起來,省得她在外面亂說話。】

【林婉蓉快氣瘋了,她辛辛苦苦謀劃了這麼久,結果蘇窈不僅沒死,反而因禍得福,還要被太子收房,她已經在想怎麼在壽宴後徹底弄死蘇窈了。】

我看著眼前的彈幕,神色凝重。

偏殿裡,檀香嫋嫋。

蕭承晏坐在一張金絲楠木的書案後,身上穿著一襲玄色太子常服,看起來矜貴而又冷漠。

我跪在下首,視線裡只能看見他那一雙繡著祥雲的鞋。

“蘇窈,你那一手緙絲手藝,在皇祖母面前露了臉。”蕭承晏的聲音在大廳裡迴盪,帶著幾分慵懶。

“承蒙太后娘娘不嫌棄,奴婢只是盡了本分。”我聲音平靜,不起半點波瀾。

蕭承晏換了個姿勢,單手撐著下巴,一雙銳利的眼睛,在我身上來回掃視。

“你是個聰明的丫頭,當初用風寒來搪塞孤,又急吼吼地調去尚服局,孤本以為你是真的病了,可如今瞧著,你倒像是避孤如蛇蠍。”

我心裡一緊,頭垂得更低。

“奴婢不敢。”

“不敢。”蕭承晏冷笑了一聲,起身緩緩走到我面前。

那雙精緻的鞋子,停在我眼前不到一尺的地方。

“孤在想,若是當初那碗湯是你親自送進來的,如今,你大抵已經是這東宮裡的主子之一了,在尚服局做那些粗活,手凍得開裂,這就是你想要的?”

我沉默不語。

“行了,孤也不與你計較那些過去的事,尚服局清苦,不適合你,孤今兒個會擬一道旨意,納你入東宮為侍妾,你那一手針線活,以後便留在東宮,只為孤一人做便是。”蕭承晏的聲音裡,滿是理所當然的施捨。

彷彿,他給出的這個名分,對於我一個低等宮女來說,是天大的恩賜,我理應感激涕零地叩首謝恩。

我緩緩直起腰,抬起頭,迎著他那有些錯愕的目光。

“殿下厚恩,奴婢無福消受。”

蕭承晏的臉色,瞬間沉了下去,一雙眼眸裡,彷彿有暴風雨在凝聚。

“你說什麼。”

“奴婢在尚服局做針線,能得太后娘娘一句誇讚,已是奴婢這輩子最大的造化,奴婢姿色平平,福薄命微,實在不配入東宮後院,更不敢妄想殿下的恩寵。”

“奴婢唯一的願望,就是守著宮裡的規矩,在尚服局幹滿年限,平安出宮,做個本分人,請殿下,成全。”

“放肆。”蕭承晏一拂袖,案几上的御墨被帶落在地上,摔得粉碎。

“蘇窈,你不過是個低賤的宮女,孤給你名分,是你的造化,你竟敢在孤面前欲擒故縱。”

他逼視著我,眼裡滿是被拒絕後的憤怒。

“你以為你進了尚服局,有太后撐腰,孤就奈何不得你了嗎,孤要你生便生,要你死便死。”

我看著他暴怒的模樣,忽然覺得有些可笑。

這就是大曆朝的儲君。

口口聲聲的恩賜,背後不過是順我者昌,逆我者亡的強權。

“殿下要奴婢死,奴婢自然無話可說,只是奴婢生而為人,哪怕低賤如草芥,也想幹乾淨淨地活著,而不是成為某些人為達目的的工具。”我磕下頭去,聲音平靜如水。

“奴婢,謝殿下不殺之恩。”

蕭承晏額頭上的青筋暴起,那一雙懸在半空的手,顫抖了半晌,最終卻在一片死寂中,重重地落了下去。

“滾,給孤滾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