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宮彈幕:我靠聽勸逃出深宮_第2章 7太後壽宴的餘溫還未散去

東宮彈幕:我靠聽勸逃出深宮發布時間:2026-09-14作者:冰鮮檸檬水

第2章

7

太后壽宴的餘溫還未散去,後宮裡又迎來了大雪。

尚服局接到了一批臨時改制的舞衣,是為三天後太后在梅園賞雪時,領舞的舞姬們準備的。

這本是尋常的差事,可當林婉蓉身邊的紅兒姐姐,把其中一件主舞的雪狐滾邊舞衣交到我手裡時,我眼前的彈幕,突然像瘋了一樣地跳動起來。

【高能預警!林婉蓉得知太子要給蘇窈名分,嫉妒的快瘋了!】

【這件舞衣的領口和腰帶處,絲線被抽去了幾股,表面上看不出來,可一旦舞姬在梅園大宴上劇烈旋轉,舞衣便會當眾撕裂,露出舞姬的肩膀和內衫,這是大不敬!】

【林婉蓉已經買通了舞姬青鸞,青鸞到時候會把責任推得一乾二淨,說是尚服局改制衣服的時候動了手腳,而蘇窈,就是這件衣服的經手人!】

【她是要一箭雙鵰,不僅要讓蘇窈死無葬身之地,還要連累整個尚服局,讓太后覺得秦姑姑辦事不力,從而徹底拔掉蘇窈的靠山。】

林婉蓉以為,我還會像以前一樣,只知道躲避和退讓。

可她忘了,兔子急了,也會咬人。

當天夜裡,我拿著那件舞衣,敲響了秦姑姑的房門。

“蘇窈,這麼晚了,可是衣物有什麼不妥。”秦姑姑披著衣裳開啟門,見我神色凝重,頓時有些緊張。

我進屋關好門,將那件雪狐舞衣平鋪在桌上。

“姑姑,請看這裡。”我用針輕輕挑起領口和腰帶處的幾處走線。

在燭光的映照下,可以清晰地看到,那裡的絲線已經被抽去了三股,只剩下薄薄的一層在維持著表面的平整。

秦姑姑也是做了大半輩子針線的老人,一眼看過去,臉色瞬間白得像一張紙。

“這......這是誰幹的,這是要要了咱們整個尚服局的命啊!”她的聲音在劇烈地顫抖。

“這件衣服,是今天下午,林姑娘身邊的紅兒姐姐,親自送到奴婢手中的,說是林姑娘覺得這腰身有些寬了,指名道姓要奴婢改窄一寸。”我聲音平靜,沒有一絲驚慌。

秦姑姑跌坐在椅子上,眼神有些絕望。

“林家......皇后......她們這是存心不給咱們活路啊,蘇窈,你找我,是不是有了對策。”

我跪在秦姑姑面前。

“姑姑,奴婢想活,也想讓尚服局的姐妹們都活。”

“林姑娘想讓奴婢在梅園大宴上,背上勾引太子、驚擾太后的死罪,那奴婢便如了她的願,只是這出戲,奴婢要換個唱法。”

秦姑姑看著我,半晌,她咬了咬牙。

“好,丫頭,老身活了大半輩子,臨了臨了,陪你賭這一把,你說,要怎麼做。”

“不改,一個針腳都不要動。”我站起身,神色冷冽,“明早,奴婢會按時把這件衣服送去梅園庫房,並且在林姑娘的人動手前,先讓這件衣服,暴露出它原本的樣子。”

這一夜,尚服局的偏殿裡,燈火通明。

而我,則靜靜地坐在窗前,看著外面漫天飛舞的大雪。

林婉蓉,你想要我的命,那咱們就看看,這大雪落下來的時候,到底是誰,先被凍死在這深宮裡。

8

三天後,梅園。

天地間一片銀裝素裹,紅梅在白雪中開得格外妖嬈,太后坐在鋪著狐裘的軟榻上,皇帝和東宮太子分坐兩側,下首則是各宮嬪妃和京中貴女。

林婉蓉坐得離太后很近,身上穿著一身大紅色的撒花洋縐裙,襯得她那張臉愈發地嬌豔。

只是她的目光,時不時地往場中央那個臨時搭起的戲臺上飄去。

我站在尚服局候旨的末尾,手裡捧著那件備用的披風。

樂聲漸起,舞姬青鸞穿著那一身雪狐滾邊的白衣,宛如一隻穿梭在紅梅中的精靈,翩翩起舞。

隨著樂聲越來越急,青鸞開始在戲臺中央劇烈地旋轉起來。

我看見林婉蓉的嘴角,微微勾起了一抹得逞的冷笑。

然而,下一刻,臺上的青鸞並沒有因為衣服撕裂而春光乍洩。

相反,在她旋轉得最急的那一刻,那件舞衣領口處的幾縷絲線,確實在巨大的拉力下瞬間斷裂。

但斷裂的地方,露出的並不是少女白皙的肌膚,而是一張明黃色、寫滿了字的宣紙。

那宣紙在風中被舞衣帶得展開,在場的所有人,都看得清清楚楚。

“停下,快停下,那是何物。”太后眉頭一皺,身邊伺候的林公公立刻上前,厲聲喝止。

樂聲戛然而止。

青鸞有些驚慌地跪在地上,而她領口處露出的那張宣紙,也已經被林公公扯了下來,呈到了太后面前。

“荒唐,簡直是荒唐。”太后重重地拍了拍案几。

“林婉蓉,你給老身解釋解釋,這上面寫的東西,是怎麼回事。”

林婉蓉臉色一變,慌亂地站起身,跪在大殿中央。

“太后娘娘,臣女不知,這定是有人栽贓嫁禍,臣女從未見過此物。”

“栽贓。”我越眾而出,從末尾地走到了場中央,跪在了林婉蓉身側。

“太后娘娘,這字條,是奴婢塞進舞衣裡的。”

“蘇窈,你這個卑賤的丫頭,你竟敢在太后面前玩弄這些手段,你想死嗎?”林婉蓉轉過頭,瞪著我,恨不得將我碎屍萬段。

“林姑娘,奴婢想死,還是想活,今日在太后娘娘面前,奴婢都想求一個明白。”我抬頭看著上首的太后,聲音清脆,在寂靜的梅園裡傳得很遠。

“太后娘娘明鑑,這紙條上寫著的,是這件舞衣被動手腳的始末,以及林姑娘身邊的紅兒,是如何威逼奴婢,要在太后壽宴上,將這件被抽去絲線的衣物送去庫房,好在今日讓奴婢落一個驚擾御前、意圖勾引太子的死罪。”

“你胡說,我何曾讓紅兒做過這些事,是你,是你嫉妒我將要入主東宮,你想攀附太子不成,這才反咬一口。”林婉蓉歇斯底里地叫道。

我冷笑了一聲,看著坐在一旁、神色變幻莫測的蕭承晏。

“林姑娘口口聲聲說奴婢想攀附東宮,若是奴婢真有此心,那夜太子飲醉,本該是由奴婢親自送去醒酒湯,奴婢為何卻在半道上,將那潑天的富貴,推給了小順子公公。”

一直候在不遠處的小順子,此時在秦姑姑的帶領下,顫顫巍巍地跪了出來。

“回太后娘娘的話,那夜,確實是蘇窈姑娘身體不適,將湯託付給了奴婢,奴婢進殿時,殿下確實......確實神志有些異常,一直在叫喊著要水。”小順子磕頭如搗蒜。

場中一片譁然。

太子的臉色難看至極,林家在背後下藥的事,雖然在私底下被壓了下去,可在場的哪一個不是人精,哪裡能聽不出這其中的貓膩。

“還有阿茵。”我轉頭看著一旁哭得滿臉是淚、被人帶上來的阿茵。

“林姑娘因為蘇窈躲過了那夜的風波,便在三天後,指使管事公公,強行將阿茵的名字加進了太子寢殿夜值的名冊裡,林姑娘,你敢說,你不是想用阿茵的命,來逼奴窈就範嗎。”

“你......你這個賤婢。”林婉蓉看著阿茵,又看著那些對她指指點點的貴婦們,那張平日裡端莊高傲的臉,此刻已經徹底扭曲。

“我就是想要你的命,那又怎麼樣,你不過是個宮女,是個低賤的奴才,我想怎麼踩死你,就怎麼踩死你......”

“放肆。”太后勃然大怒,手中的念珠重重地砸在林婉蓉的臉上,將她那張白皙的臉,砸出了一道殷紅的血印。

林婉蓉被砸得一懵,整個人跌坐在雪地裡,眼神渙散,這才後知後覺地意識到,自己剛剛當著皇帝和太后的面,說了什麼。

9

林婉蓉當眾失德,口吐狂言,不僅丟盡了皇室的體面,也讓太后對林家徹底厭惡。

沒過幾天,宮裡便傳出了旨意。

取消林婉蓉與太子的婚約,因其“德行有虧,心懷妒忌,不配入主東宮”,貶為庶人,限期出京。

林家為了保全整個家族在朝中的地位,在接到旨意的那一天,便迅速將林婉蓉送出了京城。

她被林家當作棄子,遠嫁去了邊郡,嫁給了一個年近五十、脾氣暴躁且體弱多病的遠房旁支做續絃,終身不得回京。

那個曾經在東宮呼風喚雨,將我們這些宮女的性命視為草芥的貴女,最終,也成了一顆被人隨意丟棄的棋子。

而太子蕭承晏。

因為那夜下藥和縱容後院爭鬥的風波,皇帝在朝堂上對他多有冷落,甚至隱隱有了扶持其他皇子的意思。

他這個儲君之位,一時間變得有些風雨飄搖。

尚服局的小屋裡,香爐裡點著安神的靜香。

我正整理著手中的絲線,門外卻突然傳來了一陣輕微的腳步聲。

我抬起頭,看見蕭承晏站在門外,身上穿著一襲素雅的青衫,臉色看起來有些憔悴,一雙眼睛滿是複雜的情緒。

“蘇窈。”他聲音有些沙啞。

我放下手中的絲線,跪了下去。

“奴婢見過太子殿下。”

“你起來吧,這裡沒有外人,不必如此。”蕭承晏嘆了一口氣,走到我面前,想要伸手來扶我,卻被我有些冷漠地避了開去。

他的手懸在半空,有些尷尬地收了回去。

“蘇窈,孤......孤以前,確實是有些看輕了你,孤以為,你和宮裡的那些女人一樣,都是在欲擒故縱,想要用那些手段來引起孤的注意。”

“可孤如今才明白,你是真的不想要孤的恩寵。”

他眼裡的自尊和高傲,彷彿在這一刻都煙消雲散。

“林氏已經去了,東宮的主位空了出來,孤去求過皇祖母,只要你願意回東宮,孤可以許你側妃之位,以後在這東宮裡,再也沒人敢輕賤你。”

我抬起頭,神色平靜地看著他。

“殿下,您覺得,側妃的名分,是對奴婢的恩賜,是對奴婢這一條賤命的補償,對嗎。”

蕭承晏皺了皺眉。

“蘇窈,側妃之位,已經是孤能給你的最大補償,你一個宮女,能得此位,一生榮華富貴,難道不好嗎?”

我笑了,有些自嘲,也有些釋然。

“殿下,您所謂的補償,和榮華富貴,是要用奴婢的命去填的。”

“那夜若不是奴婢警覺,如今,奴婢和肚子裡的孩子,怕是早就成了一堆枯骨,連個牌位都沒有,林姑娘想殺奴婢,您在背後看著,不也是默認了,只要能保住林家和東宮的臉面,一個宮女的命,丟了也就丟了。”

“在殿下眼裡,奴婢只是個物件,您現在想補償,也只是因為發現這物件有些脾氣,能入太后娘娘的眼罷了。”

“奴婢,不要殿下的側妃之位,奴婢只要一張太后娘娘準下的放身書,奴婢只想,堂堂正正地走出去,做個活人。”

蕭承晏僵在原地,臉色白得有些駭人。

他張了張嘴,想要說什麼,卻在對上我那一雙毫無波瀾的眼睛時,都化成了一抹無力的蒼白。

“你......真的,就這麼恨孤,連東宮的一絲半點,都不願意留下。”

“奴婢不恨殿下,奴婢只是,不想在這宮裡,死得不明不白。”我重重地叩首。

“求殿下,成全。”

蕭承晏掐著拳頭,他看著我,像是第一次認識我一般,半晌,他終於長嘆了一口氣,有些落寞地走出了尚服局的大門。

10

太后娘娘的懿旨下得很寬厚。

她不僅恩准了我的放身文書,還特意賞賜了一百兩白銀,說是賞我修補緙絲袍子的功勞。

出宮的那一天,天放晴了。

瓦藍瓦藍的天空下,陽光灑在白雪上,晃得人有些睜不開眼。

我拎著一個有些破舊的包袱,一步一步,走在通往神武門的宮道上。

在跨出神武門檻的那一刻,我眼前的那些虛無光幕,突然閃爍起來。

【她出來了!她真的出來了!】

【真好啊,我們等了這麼多年,終於有人,替我們走出了這道門。】

【蘇窈,快走吧,別回頭,代我們去看看宮外的太陽,去吹吹自由的風。】

【原來,是真的可以逃出來的,我們沒有做到的事,她做到了。】

【窈窈,平安,一世平安。】

看著那些滾動的字元,我的眼眶溼潤了。

眼淚,順著臉頰,大顆大顆地砸在雪地上。

我終於明白,這些所謂的彈幕,根本就不是什麼鬼神。

它們,是成百上千年來,那些死在紅牆綠瓦下、死在枯井暗室裡、連名字都沒能留下的宮女們,留下的一縷執念和殘念。

她們不甘心,看著後來的女孩子們,一遍又一遍地重複她們當年的悲劇。

她們在用自己最後一絲不散的魂魄,拼盡了全力,把後來者,推出了這吃人的深宮。

我轉過身,對著那座巍峨的的皇宮,深深地鞠了一躬。

“謝謝你們。”我輕聲說道。

謝謝你們,帶我走出來。

我抬起頭,看著門外蔚藍的天空。

新生活,新人生。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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