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生日宴,被人放哀樂_第2章 7慈善晚宴在酒店頂層舉行
第2章
7
慈善晚宴在酒店頂層舉行。
水晶燈很亮,來往賓客衣香鬢影,人人臉上都帶著得體的笑。
我到場時,陸懷安已經在和幾位長輩寒暄。
他看見我,立刻走過來。
“南枝。”
我側身避開他伸來的手。
周圍有人看見,目光立刻掃過來。
陸懷安壓低聲音。
“今晚很重要,別讓別人看笑話。”
我看著他。
“你別讓許知意母子出現,就沒有笑話。”
他眉頭一皺。
“你老提她們幹什麼?”
“別跟著我!”
我端起一杯水,走向沈家那邊的位置。
晚宴開始後,主持人在臺上介紹慈善專案。
陸懷安幾次想坐到我身邊,都被我避開。
他臉色越來越難看,卻礙於場合沒有發作。
直到捐贈環節結束,宴會廳門口突然傳來一陣騷動。
許知意帶著周嘉佑闖了進來。
她沒有邀請函,被工作人員攔住,卻哭著喊陸懷安的名字。
“懷安,我真的沒有辦法了。”
所有人都看過去。
陸懷安臉色驟變,快步走過去。
“知意,你來幹什麼?”
許知意眼淚落下來。
“我只是想問你一句,你真的要看著我和嘉佑被逼到無路可走嗎?”
周嘉佑抱著她的腰,哭喊:“陸叔叔,你不要我們了嗎?”
陸懷安僵在原地。
賓客們開始竊竊私語。
我站在人群外,許知意看向我,眼裡淚光盈盈。
“南枝,我知道你不喜歡我,也不喜歡嘉佑。可是孩子做錯了事,我們已經道歉了。你為什麼還要斷掉他的學校推薦,為什麼要讓基金會拒絕我,為什麼要逼懷安也不管我們?”
有人開始看我。
那種熟悉的審判目光又來了。
我站在原地,嘴角含笑,看著她表演。
陸懷安小聲說:“知意,先出去。”
許知意搖頭。
“我不能出去。出去以後,所有人都只會相信我是破壞你們婚姻的人。可懷安,你知道的,我沒有。我只是一個帶著孩子的母親,我只是需要一點幫助。”
她哭著看向周圍。
“我不想爭什麼,可南枝連一個孩子的前途都不肯放過。”
周嘉佑立刻接話。
“她就是壞!她打我,還踢媽媽!她還不讓陸叔叔見我們!”
陸懷安臉色很難看。
“嘉佑,別說了。”
我終於走上前。
許知意見我過來,身體微微往後一縮。
“南枝,你別再動手了。”
我笑了。
“放心,這裡監控沒關。”
周圍有人發出低低的吸氣聲。
許知意臉色一僵。
我看著她。
“你剛才說,我不肯放過一個孩子的前途。那我問你,周嘉佑在我生日宴上放哀樂,是不是事實?”
許知意咬唇。
“他是不小心。”
我看向周嘉佑。
“是不小心嗎?”
他躲在許知意身後,不說話。
我繼續問:“那你為什麼在放完哀樂後,朝我扮鬼臉?”
許知意急忙說:“孩子被嚇到了,可能表情不對。”
我沒有理她。
“周嘉佑,你不是一直說我壞嗎?現在這麼多人都在,你可以大聲說,是誰告訴你,放哀樂會讓我難堪?”
周嘉佑瞪著我,嘴唇動了動。
許知意立刻抓緊他的肩膀。
“南枝,你別嚇他。”
我看向她的手。
“我問他,你怕什麼?”
許知意眼淚又掉下來。
“我怕你繼續傷害他。”
我點頭。
“好,那我換個問法。周嘉佑,你媽媽有沒有告訴你,只要你哭,陸叔叔就會心軟?”
周嘉佑臉色一變。
人群裡頓時安靜下來。
陸懷安猛地看向許知意。
許知意慌了。
“沒有,我沒有說過這種話。”
我看著她。
“我說你說過了嗎?你這麼急著否認?”
她唇色白了些。
周嘉佑突然喊:“本來就是!媽媽說陸叔叔最心疼我們,只要我鬧得夠大,他就不會不管我們!”
許知意臉色徹底變了。
“嘉佑,閉嘴!”
周嘉佑被她吼得一愣,哭得更大聲。
“你之前就是這麼說的!你還說那個生日的音樂要嚇她,讓她知道陸叔叔不是隻屬於她!你說她最討厭別人說她沒人愛!”
宴會廳裡一片譁然。
許知意伸手去捂他的嘴。
我上前一步,聲音冷了下來。
“別捂了。讓他說完。”
陸懷安臉色蒼白,視線從周嘉佑移到許知意臉上。
“他說的是真的?”
許知意搖頭,眼淚亂掉。
“不是,懷安,不是這樣的。孩子亂說的,他受刺激了。”
周嘉佑哭喊:“我沒有亂說!媽媽還說,只要我叫你陸叔叔,你就會開心!她說我不能叫爸爸,不然你會生氣!”
這句話落下,陸懷安整個人僵住。
我看著他的表情。
原來他也知道丟臉。
只是以前丟臉的人不是他,所以他從來不在乎。
許知意還想解釋,門口卻傳來一道男人的聲音。
“她當然會這麼教孩子。”
眾人回頭。
一個穿著灰色西裝的男人走進來,臉上帶著明顯的怒氣。
許知意看見他,整個人一震。
“周啟明?你來幹什麼?”
男人冷笑。
“我來看看,你又拿我兒子給誰演戲。”
9
周啟明是許知意的前夫,也是周嘉佑的親生父親。
在許知意回國後的飯局上。
那時她說周啟明家暴,還嗜賭,自己帶著孩子逃回來,日子過得很艱難。
陸懷安聽完沉默很久,當晚就讓人給她安排住處。
周啟明站在宴會廳中央,目光掃過許知意和陸懷安,笑得很冷。
“許知意,你不是說孩子跟著你快活不下去了嗎?怎麼還有錢給他報一年十幾萬的興趣班?”
許知意尖聲道:“你閉嘴!”
周啟明從口袋裡拿出一疊轉賬記錄,直接拍在旁邊桌上。
“我為什麼閉嘴?你這幾年每個月從我這裡拿撫養費,少的時候三萬,多的時候十幾萬。你跟我說孩子在國內不適應,要心理治療,要私教,要營養師。我給了,結果你轉頭跟陸懷安哭,說你們孤兒寡母沒人管。”
陸懷安臉色一點點沉下去。
許知意衝過去想搶那些紙。
周啟明一把按住。
“別搶,這裡還有。你拿我兒子當籌碼,一邊吊著老情人,一邊壓榨前夫。你真以為所有人都會一輩子陪你演?”
周嘉佑嚇得躲在許知意身後。
許知意眼淚和妝糊在一起,哪裡還有剛才的柔弱。
“周啟明,你有什麼資格說我?你當年怎麼對我的,你忘了嗎?”
周啟明臉色也不好。
“我不是好人,我承認。但你也別把自己包裝成聖母。我們離婚協議寫得清清楚楚,孩子撫養費我按時給,探視權你卻一次次攔著,我有多久沒見過我兒子了。你怕什麼?怕我知道你拿孩子在陸家換好處。”
賓客們議論聲越來越大。
有人看陸懷安,有人看許知意,也有人看我。
許知意轉身撲向陸懷安。
“懷安,你別聽他胡說。他恨我,所以故意毀我。”
陸懷安沒有扶她。
他低頭看著她,聲音低沉。
“嘉佑說生日宴的事是你教的,也是假的嗎?”
許知意哭著搖頭。
“我沒有,我只是說你最近對我們冷淡,嘉佑心疼我,才會做傻事。”
我開口。
“所以你承認,你在孩子面前說過陸懷安對你冷淡。”
許知意猛地看向我。
我繼續說:“你一邊說不爭,一邊讓孩子替你爭。一邊說只是需要幫助,一邊把他帶到我的生日宴,讓他放哀樂刺激我。一邊說我欺負你們母子,一邊享受我的房子,我的推薦,我的基金會名額。”
她嘴唇發抖。
我看向陸懷安。
“還有你,你說我什麼都有,所以我該讓。現在你看見了,她也什麼都想要。她要前夫的錢,要你的心軟,要我的資源,要所有人相信她可憐。你還覺得她無路可走嗎?”
陸懷安臉上血色褪得很乾淨。
“南枝......”
我抬手打斷。
“別叫我。”
他愣在原地。
我轉身面向所有人。
“各位,今晚耽誤大家時間了。既然事情已經鬧到這裡,我也不介意說清楚。沈家從即刻起,撤回對陸氏所有未落地專案的背書與支援。至於我和陸懷安的婚姻,我會正式提出離婚。”
宴會廳裡徹底安靜。
陸懷安快速上前。
“沈南枝,你不能在這裡宣佈。”
我看著他。
“為什麼不能?”
他眼底終於有了慌亂。
“這會毀了陸氏。”
我點頭。
“原來你也知道這些後果啊。”
他啞口無言。
我說:“我們已經結婚了,你整天和一個帶娃的女人糾纏不清,我的生日宴被她兒子放哀樂,你讓我別鬧。我的母親遺物被毀,你袒護她們。現在輪到你承擔後果了,你為什麼不願意接受?”
陸懷安臉色灰敗。
許知意忽然撲過來,抓住我的裙襬。
“南枝,我錯了,我真的錯了。你別撤資,你別逼懷安。我帶嘉佑走,我以後再也不出現。”
我低頭看她。
“你現在道歉,不是因為知道錯了,是因為發現沒得拿了。”
她哭得說不出話。
周啟明冷笑。
“陸懷安要是倒了,她以後找誰裝可憐?”
許知意崩潰地吼:“你閉嘴!你們都在逼我!我只是想過得好一點,有什麼錯?”
我看著她。
“你想過得好,沒錯,自己出去掙啊,毀壞別人家庭,吸別人的人,就不對了。”
她癱坐在地上。
陸懷安站在原地,眼裡終於有了遲來的悔意。
“南枝,我不知道她是這樣的人。”
我忽然覺得可笑。
“你只是覺得我好說話,覺得無所謂,你不知道自己有家庭嗎?”
他呼吸一窒。
我繼續說:“周嘉佑看她臉色說話,你沒看見嗎?她每次哭得正好,你沒察覺嗎?她一次次把我的資源當成你的補償,你沒覺得不對嗎?陸懷安,你什麼都知道,只是放不下大學時期沒追到的白月光,既要又要。”
他張了張嘴,一個字也沒說出來。
我說:“現在,都結束了。”
父親不知什麼時候走到我身邊。
他沒有多說,對在場幾位熟人點了點頭。
那一刻,所有人都明白,沈家的決定不是氣話。
我轉身離場。
陸懷安追了兩步,被父親的助理攔下。
他喊我:“南枝,我們回去談,你別在氣頭上做決定。”
10
陸懷安最初不同意離婚。
他來過沈家老宅,來過沈氏樓下,也在深夜給我發過很多訊息。
他說他錯了。
說他會讓許知意徹底離開。
說他已經知道誰才是真正陪在他身邊的人。
我一條都沒有回。
後來陸氏連續丟了幾個專案,股東對他的意見越來越大,他終於沒有餘力再拖著婚姻不放。
簽字那天,我們在沈氏一間安靜的會議室見面。
陸懷安瘦了很多,眼底疲憊很重。
他把檔案翻到最後一頁,卻遲遲沒有落筆。
“南枝,如果那天生日宴上,我先問你一句,你是不是還會給我機會?”
我看著窗外。
外面是晴天,陽光照進來,落在桌面上。
我說:“不會。”
他手指一顫。
我轉頭看他。
“問題不是那一句話。陸懷安,你偏向她不是一天,你輕視我也不是一天。生日宴只是讓我看清,胸針碎了只是讓我死心。”
他眼眶有點紅。
“我以為你一直很強,不需要我護著。”
我平靜地說:“強和不需要尊重,是兩回事。”
他低下頭,聲音沙啞。
“對不起。”
我說:“我接受你的道歉,快簽字吧。”
他終於簽下名字,肩膀也塌了下去。
許知意的下場很快被有心人傳遍圈子。
周啟明公開和她爭奪探視安排,不然就拒絕以後支付大額金錢,每個月只給最基礎生活費,兩千塊。
原本圍著她說可憐的人,轉頭開始避開她。
周嘉佑轉學的推薦沒了,幾所學校也聽說了晚宴上的鬧劇,不願意接收這個麻煩。
她沒有工作,也失去了陸懷安給她安排的住處。
很快手裡的錢就支撐不起她光鮮亮麗的生活支出。
最後為了賺快錢,去了夜總會上班,某天夜裡被人灌多輪了,扔在包廂裡沒人管。
至於陸懷安,他失去沈家支援後,陸氏內部重新洗牌。
他被股東罷免了董事長職位,踢出局。
圈子裡的酒會,他出現時總有人提起那場慈善晚宴。
有人當面不說,背後也會笑他為了一個破鞋丟了沈家。
他幾次想見我,都被林悅擋回去。
直到一個月後,他在沈氏樓下等了我兩個小時。
我出來時,他站在車邊,手裡拿著一個小盒子。
“南枝。”
我停下腳步。
他把盒子遞過來。
“我找人在國外,從一個老收藏家手裡,高價收購了一個那個牌子的胸針,一模一樣......”
我沒有接。
他聲音低下去。
“我只是想做點什麼。”
我看著那個盒子。
“陸懷安,我不需要,以後別來找我了,我不想見你。”
他眼底徹底黯淡下來。
“你以後,真的不會再見我了嗎?”
我說:“沒有必要。”
他苦笑。
“我以前總覺得,你什麼都有,所以少給你一點也沒關係。現在才知道,我擁有的很多東西,都是你給的。”
我說:“不失去你永遠不會發現。”
這句話說完,他徹底沉默。
我從他身邊走過。
身後沒有再傳來挽留。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