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次我不讓了_第1章 我和閨蜜

這次我不讓了發布時間:2026-09-14作者:冰鮮檸檬水

第1章

我和閨蜜、竹馬一起參加公務員考試。

我和閨蜜報的同一個崗位。

我綜合成績第一名,閨蜜第五名。

那個崗位只招四個人。

竹馬苦口婆心地對我說:「嬌嬌,你放棄吧,這樣簡簡就能入圍了。你這麼厲害,明年肯定還能考上,簡簡這次能考第五名已經盡最大努力了。」

好閨蜜也在一旁只顧夾菜,一言不發。

他們以為我還會像以前一樣退讓。

可這次我不想了。

我手裡的筷子提前一步夾走閨蜜也準備夾的最大塊的紅燒肉。

「可以啊,一年的生命損失費,一千萬。」

1

包廂裡安靜了。

周硯最先反應過來,笑了一下,那種「行了別鬧」的笑。

他把筷子放下來,看著我,語氣像在哄小孩:「嬌嬌,你在開玩笑吧。」

沈簡簡低著頭,筷子擱在碗沿上,眼圈紅紅的,嘴唇微微抿著,她沒看我,也沒接話。

「是你先開的玩笑。」我放下筷子,「放棄錄用資格的代價,你們算過沒有?」

周硯臉上的笑淡了一點。

「我再來一年備考,時間成本算不算?應屆身份只有這一次,丟了就沒了,算不算?中間半年沒有收入,房租吃飯靠家裡,算不算?明年題目難不難、崗位多不多、我發揮怎麼樣,全是未知數。你們誰能保證我明年一定考上?」

沒人接話。

沈簡簡抬起頭看了我一眼,很快又低下去,她的手指絞著裙子的下襬,很輕地說了一句:「嬌嬌,我沒有逼你的意思......」

「我知道。」我說,「你從來沒逼過我,你只需要裝出現在這副樣子,就有人來逼我。」

周硯皺了皺眉:「你非要把話說得這麼難聽?」

「那換個好聽的說法。」

我看著他,「簡簡差一名遞補,我放棄,她頂上,這事對吧?」

周硯沒說話,算是預設。

「行。」我笑道,「一千萬,拿出來我現在就放棄。」

沈簡簡的眼淚掉下來了。

她沒有去擦,就讓它滾到腮邊,然後看了一眼周硯。

周硯站起來了。

「林嬌嬌,你夠了。」

他連名帶姓叫我。

「簡簡是你朋友。」他說,「你就非要看她哭才舒服?」

「我沒看她哭。」我說,「我在等你們給我一個理由。一個除了『她更需要』之外的理由,我憑什麼放棄。」

沒人說話。

空調嗡嗡地吹,沈簡簡用紙巾按了按眼角,很小聲地說:「嬌嬌,你別為了我跟周硯吵......都怪我不好,我不該考這個崗位的。」

小學才藝展示她讓過我,初中評優她讓過我,每次都是這句「怪我不好」。

然後呢?

然後我就會心軟,然後我就讓了,然後她拿到東西,過兩天又笑嘻嘻地約我逛街。

現在她真是越來越過分了,越來越沒下限了。

「你們吃吧。」我站起來拿包,「我走了。」

周硯叫了我一聲,我沒停。

出了飯店,外頭的熱氣撲了一身。

手機震了一下。

周硯發的訊息:你今天太過了。

2

周硯第二天給我打了三個電話,我一個都沒接。

他發來微信:「接電話。」

我回了三個字:「說正事。」

他直接語音打過來了。

我猶豫了一下,接了。

「昨天的事,你冷靜了沒有?」

「我一直很冷靜。」

他停了兩秒,換了個更溫和的語氣。

「簡簡昨天回去哭了一晚上。」他說,「她壓力確實大。你知道的,她家裡條件一般,考了兩年了,她爸媽......」

「跟我有什麼關係?」

「我是說,她比你更需要這個機會。你第一名,明年再考一樣能上。她第五名,這次要是錯過了......」

「周硯。」我打斷他,「你回答我一個問題。」

「你說。」

「我明年一定考得上嗎?」

他沒吭聲。

「你保證嗎?」

「這種事誰也不能保證......」

「那不就完了。」

我說,「你讓我放棄一個確定的結果,去賭一個不確定的未來,你怎麼有臉說出這種話的。」

他沉默了很久。

我能聽到電話那頭有風聲,他大概站在陽臺上,我們這個縣城不大,他家和我家隔了三條街,小時候經常一起走路上下學,他以前說話從來不兜圈子,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對我說話也開始繞彎了。

「嬌嬌,我不是說你不該要這個崗位。」他斟酌著開口,「但你和簡簡關係這麼好,她差一步就能考上了。」

「她差一步是她的事。」

「你就不能讓讓她。」

「不能。」

電話那頭安靜了好幾秒。

然後他說了句話:「你以前不是這樣的。」

以前,以前我什麼樣?

以前競賽名額被她拿走,我說沒關係,我下次再爭取;以前獎學金推薦讓給她,我說她家條件不好,我不差這點錢;以前社團評優我主動退出,我說簡簡比我更需要這個加分項。

以前我很好說話,以前我很懂事,以前我讓了那麼多東西,沒人覺得我是在犧牲。

他們覺得我本來就不在乎。

「對,我以前不是這樣的。」我說,「以前是我好說話,慣的你們臭毛病。掛了。」

3

後面幾天,周硯沒再打電話,但微信上發了幾條訊息,語氣從「你冷靜一下」慢慢變成了「你就不能退一步」。

最新一條是:「簡簡說想約你出來聊聊。她說不管你怎麼決定,她都不怪你。」

我盯著這句話總覺得哪裡不對。

想了半天。

不是,她憑什麼怪我。

氣死我啦。

我把手機翻過來扣在桌上,繼續整理材料,體檢通知還有四天,我得把體檢前的注意事項過一遍。

手機又震了一下,我沒翻過來看,過了五分鐘忍不住看了,是周硯。

「嬌嬌,簡簡真的很看重這次機會。她說她願意跟你道歉,只要你別生氣了。」

願意道歉。

如果她要道歉,那說明她自己也知道,讓我放棄這件事,是為難我,是索取。

我沒回訊息,開啟體檢通知郵件,把注意事項一條一條抄在便籤紙上,空腹、不飲酒、清淡飲食、保證睡眠。

這些東西才是我現在該操心的事。

4

我媽來敲我房門。

她站在門口,手裡端著一杯牛奶,表情有點為難。

我讓她進來,她把牛奶放在桌上,在我床邊坐下,猶豫了好一會兒才開口。

「嬌嬌,你沈阿姨今天給我打電話了。」

我手裡的筆停下。

「她說簡簡這兩天吃不下飯,瘦了一圈。」

我沒說話。

我媽看了我一眼,又看了看桌上那些擺開的筆記和資料,她不傻,她知道我這一年是怎麼過來的,備考那幾個月,她每天早上給我熱牛奶,晚上等我關燈了才回房間。

有一次她半夜起來上廁所,看見我房間的燈還亮著,推開門看了一眼,我趴在桌上睡著了,手邊是翻了一半的申論真題。

但她說出了那句話。

「沈阿姨的意思是......你再考一年,也不是不行。」

我手裡的筆擱下了。

比「你讓一讓」更傷人,因為說這話的人是我媽,她知道我每天學到幾點,知道我為了省錢沒報協議班,知道我第一次面試緊張到拉肚子,她全都知道。

但她還是覺得「再考一年也不是不行」。

「媽。」

我看著她。

她端起牛奶遞給我:「先喝點。」

「你知不知道這一年我怎麼過來的?」

「我知道。」她聲音低下去,「但簡簡她媽跟我打了好幾個電話,說簡簡在家哭,說她們家條件不好,考了兩年了......」

「所以呢?」

「所以......你們從小一起長大,你讓......」

她把「讓」字說出來了一半,停住了。

可能是看見了我的表情。

我面無表情看著她,等她把那個字說完,但她沒有。

「媽,你知道我上次讓獎學金的時候,她拿了錢幹了什麼嗎?」

我媽愣了。

「她換了一部新手機,當時她說家裡拿不出錢交學費,我把國家勵志獎學金的名額讓給她,一個月之後她發了條朋友圈,新手機,新殼子,配文『對自己好一點』。」

我媽張了張嘴,沒說出話。

「你記得高三那年競賽嗎?省賽的名額,老師說按成績排,我第一。後來簡簡也想去,在辦公室哭了一場,老師說給兩個名額,最後只去了她一個,因為我『主動』退出。你知道我為什麼退出嗎?因為那天晚上簡簡來找我,說她如果拿不到省賽獎,自主招生就沒有加分,她考不上好大學。她說完就開始哭,哭到我說『行,你去吧』。」

我媽的嘴唇動了動。

「後來她拿了省賽三等獎,加了分,去了她想去的學校。我什麼都沒有,但那時候我覺得沒關係,因為我高考也能考上。」

「這些事你從來沒跟我說過。」

我媽聲音有點啞。

「因為說了又能怎麼樣?你會告訴我別跟她計較。」

她沒有否認。

我把那十四本筆記一本一本摞起來,放到她面前。

「你翻翻,這一年我做了多少題,你看看,這不是說讓就能讓的東西,再說了,誰能保證我明年還能考得上,明年這個崗位還招人?」

我媽伸手翻了翻最上面那本筆記,密密麻麻的字跡,夾著便利貼和標註,她的手停在某頁上,上面用紅筆圈著一行錯題,旁邊寫著「第三次做錯,重點記」。

她沉默了很久。

「媽,我不讓了。」

我說。

她抬起頭看我,眼睛紅了。

「你做的是對的。」她終於說了,「是媽不好。」

她起身出了房間,牛奶留在了桌上,我聽到她在客廳裡打了個電話,聽不清說了什麼,但語氣不太好。

那天晚上我關燈的時候,看到手機上有一條沈簡簡發來的訊息。

「嬌嬌,阿姨好像生氣了,是不是我說錯什麼了?如果是因為我的事,你跟阿姨解釋一下,別因為我讓你們關係不好。」

她永遠是這樣。

每一步都剛好踩在我最難受的地方。

5

這天晚上週硯又來找我,他站在我家樓下,靠著他的車。

「你最近怎麼不回訊息?」

「忙。」

「忙什麼?」

「體檢。」

他搓了搓手臂上的蚊子包,看著我:「簡簡說想約你聊聊,你什麼時候有空?」

我看了他一眼,路燈底下他的臉有點模糊,他穿著那件灰藍色的T恤,領口洗得有點鬆了,跟高中時候穿的那件很像。

有一瞬間我想起以前三個人一起放學回家的日子,他走中間,我左邊,沈簡簡右邊。

他給沈簡簡買奶茶的時候會順帶給我也帶一杯,但口味是他記得沈簡簡的,我的那杯永遠是預設的。

「周硯。」我說,「你覺得簡簡是什麼樣的人?」

他被我問愣了。

「就是......你覺得她是什麼樣的人?」

「她怎麼了?」

他警惕起來,「你又在想什麼?」

「沒想什麼。就是問你。」

他想了想,說:「她就是個......比較安靜的人。膽子小,不愛爭,有時候有點玻璃心。但人不壞。」

不壞。

我沒接話。

「你到底怎麼了?」

他皺眉,「是不是簡簡又做什麼讓你不高興了?你別老多想。」

「沒怎麼。」

我把垃圾袋扔進桶裡,轉身往樓道走。

「林嬌嬌。」

我停下來。

「你能不能別什麼事都憋著?」

他走到我後面,聲音放低了,「有什麼事你跟我說。」

我沒回頭。

「不了。」我說,「我跟你說也沒用。」

6

體檢前一天。

下午三點多,我在家收拾明天要帶的東西。

門鈴響了。

我以為是快遞,開門一看,沈簡簡站在門口。

她穿著一條碎花裙子,手裡拎著一個紙袋,看到我的時候笑了一下,那種小心翼翼的笑。

「嬌嬌,我來找你。」

我站在門口沒動。

她把紙袋舉了舉:「給你買了點甜品,新開的那家,你不是一直喜歡他家的楊枝甘露嗎?」

我看了看那個紙袋,透明的,能看到裡面有兩個盒子,包裝挺精緻。

「你進來坐吧。」

我側身讓開。

她進來之後在沙發上坐下,把甜品放在茶几上。

我去倒了杯水給她,然後坐在她對面。

她環顧了一下客廳,說:「阿姨不在啊?」

「出去買菜了。」

「哦。」

她低著頭,手指在裙子上蹭了蹭,「嬌嬌,這些天......我知道你生我的氣。」

我沒接話。

「我沒想讓你為難,崗位的事,是周硯提的,我當時也不知道他會跟你說,後來你們吵架了,我覺得都是因為我......」

「所以你來道歉?」

她抬起頭看我,眼眶已經紅了:「對不起,嬌嬌,我不該讓你為難。」

眼淚掉下來了,跟每次一樣。

「你不用原諒我。」她哽咽著說,「我就是覺得......我們做了這麼多年的朋友,變成這樣我真的很難過。」

我看著她,沒有說話。

她把甜品袋子推過來:「你嚐嚐,吃點甜的心情會好。」

我低頭看了一眼甜品,楊枝甘露和一份芒果班戟,楊枝甘露的顏色偏深,不是通常那種淺黃色。

「今天先不吃。」我說,「明天體檢,得空腹。」

她笑起來:「對哦,我忘了,那你明天體檢完了再吃,放冰箱裡不會壞。」

「行。」

她又坐了幾分鐘,說了幾句「你別跟周硯鬧了」「他也是擔心你」之類的話,我嗯嗯啊啊地應著,沒怎麼接。她走的時候回頭看了我一眼,眼神里好像有點失望。

她走了之後,我把甜品盒子拿出來看了一下,包裝上貼著標籤,是外賣單,楊枝甘露的配料表印在側面。

我看了一眼配料表。

然後又看了一遍。

其中有一項是米酒,標籤上寫著「含少量米酒調味」。

米酒,含酒精。

體檢前一天,送一份含酒精的甜品。

我不能確定她是不是故意的,楊枝甘露裡有米酒,有些店確實這麼做,但她在體檢前一天送過來,而且特意選了我喜歡的那款,要我「嚐嚐」。

如果我不知道,如果她來的時候我心情好,說吃一口沒關係。

體檢前攝入酒精,肝功能指標可能波動,如果被查出來異常,就得複查,複查意味著延遲,意味著錄用單位要重新評估。

我把整個甜品放進冰箱裡。

晚上九點多,周硯發來訊息:「簡簡說去看了你。你們聊好了?」

我回了一個字:「嗯。」

然後關了燈,把鬧鐘調到五點半。

明天體檢,什麼都不能影響。

7

體檢順利過了。

每一項指標都正常。

走出醫院的時候是上午十點,太陽已經升得很高,縣城的街道蒸騰著一層熱氣,路邊有賣西瓜的老頭在樹下打盹。

手機響了,周硯。

「體檢完了?怎麼樣?」

「過了。」

「那就好。」

他頓了一下,「嬌嬌,有空嗎?我想跟你談談。」

下午我們約了醫院旁邊的一家小館子,他要了一碗麵,我喝了杯水。

他看起來有點疲憊,眼下有青色,吃飯的時候筷子夾著麵條,半天沒往嘴裡送。

「簡簡那邊的事,你別怪她。」

我看著他。

「她最近狀態很差,她媽說她天天在家不出門,不吃飯。你知道她心理承受能力不好。」

「她承受能力不好?」

我打斷他,「她跑到同學群裡賣慘的時候,承受能力挺好的。」

周硯的臉僵了一下。

「她沒有賣慘......」

「周硯。」我看著他的眼睛,「我問你一件事。如果體檢前有人給我送了含有酒精的楊枝甘露,你覺得那個人是什麼意思?」

他的表情變了。

「你說是簡簡?」

他沉默了。

「也許她不知道里面有酒精。」他終於開口了,「楊枝甘露有米酒這種事,不是所有人都清楚。」

「她自己買的,她選的口味,她在標籤上能看到配料。」

「也許她沒看。」

「周硯。」

我叫他名字的時候,他停了。

「你心裡其實清楚,你只是不想承認。」

他張了張嘴,沒說出話來。

我站起來。

「面涼了,你吃吧。」

「嬌嬌。」

「我先走了。」

8

錄用單位的名單在官網上掛出來了,我的名字在第一個,崗位寫著「綜合管理崗」。

按理說公示期結束沒有問題,就可以正式報到了。

但第三天的時候,我接到了錄用單位的電話。

「林嬌嬌同志,我們收到了關於您的一些情況反映,需要您配合做一次情況說明。」

電話那頭是一箇中年男人的聲音,語氣公事公辦。

「什麼情況反映?」

「有人向組織部門提交了匿名舉報材料,反映您在考試中存在作弊行為,以及在校期間品行方面的問題,我們需要按照流程進行核查,請您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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