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我替嫁送死,傻子千金反手送全家上西天_第14章 14立秋後第十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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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秋後第十天。
刑場上,等待被斬的,只有父親魏四海。
劊子手手起刀落,他人頭落地的瞬間,我心中五味雜陳。
大雨很快把血跡沖刷乾淨,他的屍體沒人收,最後被野狗啃食了乾淨。
有人小聲議論:
“其他人呢?”
“聽說地牢起了火,其他人都燒死了。”
原本,大王許諾要在這一天冊封我為後。
我知道他的用意,魏家沒了,從此以後,都是新生。
可是辰妃用一場大火,讓一切都變了。
說起來我還得感謝她,不然用什麼理由逃出生天。
“大王不是昭告天下,要在今天封后嗎?”
“不能因為大雨天,就取消了吧?”
旁邊的民眾議論紛紛。
可監斬過後,大王就離開了,什麼也沒有說。
我戴著面罩站在人堆裡,遠遠看了一眼大王,他站著,孤獨又落寞。
幾天後,宮裡傳出來訊息,鬧得沸沸揚揚,說辰妃在宮裡發瘋,原本已經住進了冷宮,但她惡意傷人,已經被大王用毒酒賜死。
辰妃母家接連獲罪,死得死,流放得流放,幾個月前還盛極一時的崔家如同魏家一樣,在史書上被抹了一乾二淨。
大仇得報,一切塵埃落定,我決意離開。
遍遊明川四海,終於我選在終南山山腳下,當了個教書先生。
只收女學生。
不收錢也教,無父無母的孤兒也教。
我教她們讀書寫字,教她們兵法騎射。
好在大王知人善用,不再以女子之身困住有才華的靈魂。
她們之中,有人考取功名,有人做起幕僚。
久而久之,我被周邊的人傳得神乎其神。
連大王都有所耳聞,說要親自來拜訪我。
我匆忙逃離,把學堂的事物通通交給了另一位先生沈悅。
沈悅大方接待了大王,可大王眼中的希冀卻一點點暗下去。
離別前,他對沈悅說:
“來前,我以為你會是故人。”
他笑了一下,臉上不再有稚嫩,遊刃有餘:
“沒想到,這世上還有如此相像之人。”
我坐在山上,把這一切都看得真切。
但我沒有現身去看他,而是目送他,漸漸走遠。
教學生一教就是二十年。
我把學堂託付給沈悅,再次踏上游歷之路。
走著走著,竟然一路走到京都。
朱雀大街仍在,可週圍往來的全是陌生面孔。
魏府換了牌面,如今又是別家名門望族。
聽說大王勵精圖治、百戰百勝,大蕭早已不是從前那個任人魚肉的大蕭。
民眾都誇他是個好首領,也有人嘆息,說他竟終身不娶王后。
“只是不娶王后而已,大王的美妾哪裡少得了?王子都有十幾個了。”
我天真地湊上去問:
“大王的美妾們,有多美?”
他們笑我痴傻,說一個老婆婆打聽這些做什麼,也不怕害臊。
“反正比你美。”
他們打趣我。
切,他們懂什麼。
我見過大王家宴圖。
圖裡後宮嬪妃,個個都有我的影子。
當然也有辰妃的影子。
每個人,終其一生,都在尋找自己丟失的東西。
我又去了京都郊外,在那裡,我曾樹過小娘和康琳的衣冠冢。
祭拜完後,下山的路突然被封了。
侍衛持刀站在一旁,煩躁地將我往旁邊驅趕:
“大王正在狩獵,無關人等速速撤離。”
我只能站在原地等待。
等到天色將暗未暗,侍衛才放我們通行。
往下走時,迎頭碰上高頭大馬,上面端坐著熟悉的臉龐。
是大王。
我抬頭。
他側目。
恍惚間,兩張臉在同一時空中交疊。
他好像也看見了我,勒馬駐足時,我已縮在人堆裡。
“大王,有何吩咐?”
他的視線停留在我消失的地方,喃喃道:
“沒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