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停在第三十七周_第8章 8明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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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舒,你聽我解釋。”
“那晚林妍情緒不好,我只想陪她過完生日。”
“後來看到資訊,我馬上就去醫院了。”
“二十七通電話。”
我把記錄拍在桌上,手指控制不住地發抖。
“醫生說孩子可能保不住,我一個人籤病危告知。”
“你明明看見電話,卻因為她不高興,關機兩個小時。”
直到這一刻,我才知道自己還會疼。
不是因為對他仍有期待。
而是那個蜷縮在急診室裡、一次次替丈夫找理由的我,實在太可憐。
周硯川紅著眼上前。
“我知道錯了。”
“孩子最後不是保住了嗎?”
我猛地後退一步。
又是這句話。
孩子沒死,所以他關機不算嚴重。
我從手術檯下來,所以他選擇林妍也能彌補。
只要最後沒有鬧出人命,我受過的恐懼和絕望,就都可以被他輕輕帶過。
“周硯川。”
我擦掉眼淚。
“孩子能活下來,是醫生救了他,是我拼命護住了他。”
“與你無關。”
“你沒有資格拿他的平安,替自己減輕罪過。”
他渾身一震。
我把離婚協議重新放在他面前。
“籤吧。”
“你不是說除了離婚什麼都答應嗎?”
“可我現在什麼都不要了,只要離婚。”
他盯著協議,眼淚一滴滴砸在簽名處。
過了很久,他拿起父親那支鋼筆。
“這支筆,是你握著我的手簽下第一份合同的。”
“現在也要我用它結束我們嗎?”
“不是你結束的。”
我的聲音平靜下來。
“在我流血求你先選我的時候,我們就已經結束了。”
筆尖終於落下。
周硯川簽完最後一個字,像被抽走全身力氣,伏在桌上哭出了聲。
我拿走協議,沒有安慰他。
數月後,法院確認財產約定有效。
兩套房、父親的借款和被挪用的教育金全部歸還。
周硯川惡意轉移財產、製造我精神異常的證據,也讓孩子的主要撫養權歸我。
他只能在第三方監督下探視。
林妍名下的房車被追回。
她生下孩子後,抱著孩子逼周硯川娶她。
周硯川拒絕了。
不是為了替我守身。
而是他終於明白,娶不娶林妍,都換不回我。
離婚證拿到那天,他站在民政局門口,攥著那枚修好的婚戒。
“明舒,我會等你。”
我將戒指推回去。
“別等。”
“我這輩子都不會回頭。”
離婚一年後,我重新成立個人品牌。
父親的三百萬被我作為啟動資金,第一款產品上市便售罄。
有人勸我買下原公司的空殼。
我拒絕了。
我不需要守著廢墟證明自己。
我只想重新建一間屬於我的房子。
林妍過得並不好。
她既沒得到婚姻,也失去公司職位,還要歸還被追償的財產。
她給我寫信,求我看在兩個孩子是兄弟的份上,撤回追償。
我把信交給律師。
她的孩子無辜。
可我的孩子,也不該替他的父母承擔代價。
趙蘭芝來鬧過幾次。
她說自己老了,只想看看孫子。
我把那盒鎮靜藥和她偷拍的影片放在桌上。
“你不是想看孩子。”
“你只是想找一個人證明,你當初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他好。”
“可我的兒子,不負責替你贖罪。”
她再也沒有來過。
周硯川按規定探視。
他學會了衝奶、換尿布,也會提前查孩子能不能吃某種輔食。
公司破產清算後,他賣掉名下最後一輛車,償還員工工資。
他從前最愛體面,如今會蹲在兒童醫院走廊,笨拙地替孩子擦吐在身上的奶。
如果是一年前,我大概會因為這一幕哭著原諒他。
可現在探視結束,門一關,他依舊只是與我無關的人。
孩子週歲那天,他在工作室外站了一夜。
第二天清晨,我抱著孩子出門。
他鬍子上沾著露水,手裡捧著修好的鋼筆和婚戒。
“明舒,我把戒指裡面的字重新刻了一遍。”
戒指內側,仍是結婚時那句話。
願一生先選明舒。
我看著那幾個字,眼底發熱。
不是感動。
是替曾經把這句話當成信仰的自己難過。
周硯川哽咽著問:
“如果那天你流血,我先送你去醫院,我們還有沒有可能?”
晨風吹過來,孩子縮了縮脖子。
我替他拉好帽子,平靜地搖頭。
“沒有。”
“真正讓我離開的,不是你最後一次選擇了誰。”
“是我發現,在那之前的每一次,你都明知道我會疼,還是主動選擇了傷害我。”
周硯川的手慢慢垂下。
婚戒掉在地上,滾進路邊的積水裡。
這一次,我沒有替他撿。
我只拿回父親的鋼筆,抱緊懷裡的孩子,朝陽光下走去。
一年前,所有人都說我挺著孕肚,根本走不了。
可後來我才明白。
真正困住我的,從來不是三十六週的身孕。
是我總以為,只要孩子出生,他就會變回從前那個愛我的丈夫。
如今孩子已經會扶著我的手站起來。
而我,也終於學會了不等任何人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