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凶宅談戀愛_第3章 吃完他抹了抹嘴
吃完他抹了抹嘴,神色傲慢:
「就這?」
我把最後一根火腿腸遞過去。
他接了。
沒說謝謝。
但耳朵尖又紅了一下。
我打了個哈欠,決定先睡。
6
第二天醒來,陽光從破窗戶縫裡漏進來,照在我臉上。
我躺在主屋那張勉強能睡的舊床上,盯著天花板發呆。
裴景深那邊不會再給工資了。
我的存款......
開啟手機看了眼餘額。
不行。
一分也不想動。
都是我的血汗錢。
我翻了個身,看見厲君衍蹲在牆角,正用一根樹枝在地上畫圈圈。
昨晚我讓他睡沙發。
他不肯。
說百年凶煞怎麼能睡那種破爛玩意兒。
最後他就蹲在牆角待了一夜。
現在他臉色比昨晚好了點,不那麼青白了。
但還是瘦。
骨架撐著那件我臨時買的便宜 T 恤,空蕩蕩的。
「你在幹嘛?」
「佈陣。」
「什麼陣?」
「困敵陣。」他頭也不抬,「有人闖進來就會被困住。」
我想了想:「能困多久?」
「看對方實力。普通人,一輩子。」
「......」
還挺實用。
我撐著下巴看他畫了一會兒,腦子裡開始盤算。
這房子佔地三千平,地段不錯。
但是凶宅。
賣的話要折價。
而且過戶手續還沒辦完,裴景深那邊不知道會不會使絆子。
就算不使絆子,也沒人敢買。
租的話,更不可能了。
我嘆了口氣。
厲君衍停下手裡的動作,抬頭看我。
「你在想什麼?」
「想怎麼賺錢。」
「賺錢?」
「對。我沒工作了。總不能坐吃山空。」
厲君衍皺眉:「你不是有我嗎?」
我愣了一下。
「你什麼意思?」
他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灰,神色理所當然。
「我是百年凶煞。」
「所以?」
「所以你要什麼,我去搶。」
「......」
我看著他那張認真的臉,沉默了三秒。
「搶什麼?」
「金銀財寶。」
「現在用的是人民幣。」
「那就搶人民幣。」
「那叫犯法。」
厲君衍愣住了。
然後他皺起眉,表情複雜。
「這個世界......不能搶東西?」
「不能。」
「那怎麼活?」
「工作。用勞動換錢。」
他沉默了很久。
「......什麼是工作?」
我盯著天花板,突然覺得很累。
不是身體累。
是心累。
撿了個不懂現代社會的百年凶煞回來。
還指望他幫我幹活。
現在看來,我得先教他什麼叫「活」。
「算了。」我閉上眼睛,「讓我再睡一會兒。」
「你昨晚已經睡了六個時辰。」
「不夠。」
「......」
我聽見腳步聲靠近。
然後一隻手貼上我的額頭。
「你是不是病了?」
我睜開眼。
厲君衍的臉近在咫尺,眉頭緊皺,眼神里帶著一絲緊張。
「我沒病。」
「那你怎麼一直睡?」
「懶。」
「......」
他盯著我看了幾秒。
然後他收回手,表情複雜。
「你這樣,怎麼活到現在的?」
「運氣好。」
我翻了個身,背對他。
「別吵,讓我想想怎麼賺錢。」
身後安靜了一會兒。
然後傳來一聲低低的、帶著不滿的哼聲。
「......我去給你抓只雞來。」
「這附近沒雞。」
「那我去抓只狗。」
「狗不能吃。」
「......你們人類怎麼這麼矯情!?」
腳步聲遠去。
門被「砰」一聲關上。
我躺在床上,忍不住笑了一下。
假兇惡真純情。
還挺可愛。
7
睡了一天。
準確地說,是睡了二十個小時。
我躺在床上,慢慢眨了幾下眼睛。
然後意識到,屋裡太安靜了。
「厲君衍?」
沒人應。
我爬起來,拖著拖鞋在屋裡轉了一圈。
主屋沒有。廚房沒有。那個他畫陣法的牆角也沒有。
我推開院門。
夕陽把整個院子照得金燦燦的。
野草長得老高,風一吹,沙沙響。
角落裡蹲著一個人影。
銀白色的頭髮在光裡發亮,像一團落在荒草裡的月光。
我走過去。
厲君衍背對著我,正往嘴裡塞什麼東西。
「你在幹嘛?」
他渾身一僵。
然後緩緩轉過頭,嘴角還掛著半片樹葉。
「......」
「......」
我蹲下來,把那片樹葉從他嘴邊拽下來。
「這是槐樹葉。不能吃。」
厲君衍臉色很難看。
不是那種兇狠的難看,是窘迫的、惱羞成怒的難看。
「我知道!」
「那你吃它幹嘛?」
「......」
他別開臉,聲音悶悶的。
「餓。」
「所以你一天沒吃東西?」
「......」
沉默就是承認了。
我嘆了口氣,站起來。
「走吧。」
「去哪?」
「給你煮點吃的。」
廚房勉強能用。
灶臺是舊的,鍋是我昨天買的。
我翻了翻冰箱。
還剩半袋泡麵、兩個雞蛋、一把蔫了的小蔥。
厲君衍站在廚房門口,像只被拴住的大型犬,不敢進來,又不肯走遠。
我燒水、下面、煎蛋。
動作很慢,因為懶。
但湯還是滾了,面還是熟了,荷包蛋煎得兩面金黃,蛋黃還是流心的。
我把碗端到他面前。
「吃吧。」
厲君衍盯著那碗麵看了很久。
熱氣往上飄,模糊了他的臉。
他端起碗,低頭吃了一口。
然後又一口。
又一口。
吃得很快,像怕被搶走似的。
吃到一半,他突然停了。
肩膀微微發抖。
我靠在灶臺邊,看著他。
「怎麼?哭了?」
「沒有。」
他的聲音悶悶的,帶著一點鼻音。
「沙子進眼睛了。」
「......這是廚房。」
「廚房也有沙子。」
我沒拆穿他。
只是看著他把剩下的面吃完,連湯都喝乾淨了。
碗底躺著那顆完整的荷包蛋。
他盯著蛋看了一會兒,然後小心翼翼地用筷子夾起來,整個塞進嘴裡。
我忍不住笑了一下。
「好吃嗎?」
他嚼了半天,嚥下去,才悶聲回答。
「......一般。」
「那明天不做了。」
「我沒說不吃!」
他抬起頭,眼眶還紅著,眼角掛著一點水漬。
嘴硬得要命,眼睛卻亮晶晶的。
想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