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里送驚喜,未婚夫卻八百賣了我_第2章 5就在青磚即將砸碎我腦袋的瞬間
第2章
5
就在青磚即將砸碎我腦袋的瞬間。
我猛地抓起剛才在地上摸到的一把白色粉末。
那是地窖旁邊常年堆積的生石灰!
我揚起手,將滿滿一把生石灰精準地撒向周建國的臉。
“啊——!”
周建國發出一聲殺豬般的慘叫。
生石灰遇到他臉上的汗水和眼淚,瞬間產生了劇烈的灼燒感。
他扔掉青磚,雙手死死捂住眼睛,痛苦地在地上打滾。
“我的眼睛!我的眼睛瞎了!”
劉桂芬嚇傻了,呆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我沒有半分猶豫,抓起地上那塊他掉落的青磚,對著他的鼻樑狠狠砸了下去。
“咔嚓”一聲悶響,鼻樑骨斷裂的聲音在夜色中清晰可聞。
周建國直接痛暈了過去,滿臉是血。
我扔掉青磚,轉身就往院子外跑。
“殺人啦!逃荒女殺人啦!”
劉桂芬終於反應過來,扯著公鴨嗓在院子裡淒厲地喊叫。
整個村子的狗都被驚動了,狂吠聲此起彼伏。
我沒有像白天那樣往村外的黃土溝裡瞎跑。
我徑直衝向了村長家門口的那個大草垛。
我掏出周建國以前落在我包裡的洋火(火柴),“擦”的一聲劃亮。
火苗瞬間竄起,乾燥的草垛遇火就著。
火光沖天而起,照亮了半個村子。
“走水啦!快救火啊!”
村裡頓時亂成一鍋粥,男男女女端著臉盆水桶往村長家跑。
我趁著混亂,沿著村裡唯一的一條大路,拼命往公路上跑。
肺裡像拉風箱一樣呼哧作響,嗓子幹得冒血。
就在我快要跑斷氣的時候。
公路上遠遠亮起了兩道刺眼的車燈。
是一輛偏三輪摩托車。
車身上印著清晰的“公安”兩個字。
我不知道哪裡來的力氣,猛地衝到馬路中間,張開雙臂攔住了車。
“吱——”
偏三輪一個急剎車,停在離我不到半米的地方。
兩個穿著八十年代老式警服的公安跳下車。
“幹什麼的!不要命了!”
我撲通一聲跪在地上,指著火光沖天的黃土坡村。
我沒有提周建國,也沒有說感情糾葛。
我用盡全身力氣,喊出了在這個年代最致命的罪名。
“公安同志,我要舉報!”
“黃土坡村有人倒賣國家統購統銷物資,搞投機倒把!”
“他們還買賣人口,村裡有個黑窩點!”
兩個公安對視一眼,神色瞬間變得極為嚴肅。
1983年,正是全國嚴打的最高峰。
投機倒把和買賣人口,都是可以直接吃槍子的大罪。
“上車!帶路!”
偏三輪調轉車頭,拉響了警笛,呼嘯著衝進黃土坡村。
半個小時後。
劉桂芬被戴上手銬押上了車。
王大柱嚇得尿了一褲襠,跪在地上直磕頭。
但周建國不見了。
他熟悉地形,趁亂摸黑跑出了村子。
公安在劉桂芬家的地窖裡,搜出了厚厚一沓大團結和幾張偽造的介紹信。
我坐在公安局的木板凳上,手裡緊緊攥著一張蓋著大紅公章的報案回執。
“同志,去火車站怎麼走?”
我站起身,擦乾臉上的泥汙。
“公安同志,那窩點裡還有好幾個被拐的女人!”
6
三天後。
我拿著公安局開的臨時身份證明,坐上了回城的綠皮火車。
回到國營棉紡廠家屬大院時,正是中午下班的點。
大院裡到處都是端著搪瓷碗吃飯的職工。
我穿著那件被撕破、沾滿泥血的的確良裙子,像個幽靈一樣走進去。
“喲,那不是林雪梅嗎?”
“她還有臉回來?建國到處找她,說她嫌貧愛富,捲了家裡的錢跟南方倒爺跑了!”
“建國多好的人啊,硬是被她逼得差點跳河,幸虧廠長女兒燕燕好心開導他。”
鄰居們的閒言碎語像刀子一樣飛過來。
我沒有理會,徑直走到我家的平房前。
門上的鎖已經換了全新的黃銅掛鎖。
門框上貼著大紅色的雙喜字。
周建國不僅造謠毀了我的名聲,還明目張膽地霸佔了我的房子。
我冷笑一聲,轉身離開大院。
我沒有衝動地去廠辦大鬧。
在八十年代初,沒有確鑿的死證,廠長絕對會保自己的準女婿。
我躲開人群,悄悄去了廠區後面的鍋爐房。
那裡住著車間的王大姐。
王大姐以前受過我媽的恩惠,是個面冷心熱的實在人。
“雪梅?你這是怎麼弄的?!”
王大姐看到我這副鬼樣子,嚇得手裡的煤渣鏟都掉在了地上。
我把門關死,沒有哭訴,只提了一個要求。
“王姐,把後勤科辦公室的備用鑰匙借我用一晚。”
王大姐是管後勤鑰匙的,她猶豫了一下。
“雪梅,建國明天就要和趙燕燕在國營大飯店辦酒席了。你現在去鬧,廠長一句話就能把你送進保衛科。”
我看著她,眼神冷得像冰。
“王姐,我不鬧。我只是去拿回屬於我的東西。”
當天深夜。
我避開保衛科的巡邏手電筒,用鑰匙打開了後勤科辦公室的門。
周建國的辦公桌收拾得很整齊。
我拉開抽屜,翻出了裡面的賬本和票據。
我媽生前是廠裡的老會計,我從小耳濡目染,對賬目極其敏感。
藉著手電筒微弱的光,我一頁一頁地翻看那些出庫單和棉紗領用憑證。
果然有問題。
最近三個月,廠裡有一批特級棉紗的去向不明。
賬面上做的是“損耗報廢”,但簽字人全是周建國。
我順藤摸瓜,在櫃子最底下的一個廢紙簍裡,拼湊出了一張地下賭坊的借條影印件。
數額高達一萬兩千元。
這在普通職工月薪只有三四十塊錢的1983年,是一筆足以槍斃十次的鉅款。
周建國不僅頂了我的班,他還利用後勤職務偽造介紹信,盜賣廠裡的統購物資去填補賭債!
我把賬本和那張借條仔細疊好,貼身藏在衣服裡。
鎖好辦公室的門,我站在廠區空曠的操場上。
夜風吹過,我緊緊攥著兜裡的報案回執和賬本。
周建國,你以為抹殺了我,你就能高枕無憂了?
明天,我要送他一份大禮。
7
第二天中午。
市中心的國營大飯店張燈結綵。
一樓的宴會廳裡擺了二十多桌,棉紡廠有頭有臉的領導全來了。
周建國穿著一身挺括的的確良西裝,胸前彆著紅花。
他正春風得意地端著酒杯,給坐在主桌的趙廠長敬酒。
“爸,您放心,我以後一定好好對待燕燕,絕不辜負您的栽培。”
趙廠長滿意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建國啊,你是個踏實肯幹的好後生。以前那個林雪梅不識好歹,跑就跑了,咱們廠不留那種作風敗壞的人。”
周圍的幹部們紛紛附和,誇讚周建國年輕有為。
趙燕燕穿著紅色的連衣裙,嬌羞地靠在周建國身邊。
就在這其樂融融、推杯換盞的最高潮。
“砰”的一聲巨響。
宴會廳的紅雙喜大門被我一腳踹開。
全場瞬間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門口。
我穿著那件滿是泥汙、裙襬還帶著暗紅色血跡的裙子,一步步走進大廳。
“周建國,你這新郎官當得挺舒坦啊。”
我的聲音不大,但在安靜的宴會廳裡像炸雷一樣響亮。
周建國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了。
他手裡的酒杯“啪”的一聲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他像見鬼一樣指著我,聲音都在發抖。
“林......林雪梅?你沒死?!”
趙燕燕皺起眉頭,厭惡地捂住鼻子。
“建國,她是誰啊?怎麼穿得跟個叫花子一樣?”
周建國猛地回過神來,臉色煞白地衝著門外大喊。
“保衛科呢!快把這個瘋女人拉出去!她有神經病!”
幾個保衛科的幹事立刻衝了進來,伸手就要抓我的胳膊。
我冷笑一聲,反手抓起桌上的一瓶西鳳酒,狠狠砸在地上。
玻璃碴子四濺,逼退了保衛科的人。
我從懷裡掏出那張蓋著大紅公章的報案回執,狠狠拍在趙廠長面前的桌子上。
“廠長,這就是您招的好女婿!”
我指著周建國的鼻子,字字句句擲地有聲。
“他為了攀上您家的高枝,把我騙到陝北,以八百塊錢的價格,賣給了一個流哈喇子的殘疾光棍!”
全場一片譁然。
趙廠長的臉色瞬間變得鐵青。
“你胡說八道什麼!建國明明說你跟倒爺跑了!”
“我胡說?”
我冷笑連連。
“這是陝北公安局的立案回執,上面清清楚楚寫著周建國涉嫌拐賣婦女和故意殺人未遂!”
“廠長,您女兒的彩禮,是用我的賣身錢給的吧?!”
趙燕燕尖叫一聲,不可置信地看向周建國。
“建國,她說的都是真的?!”
周建國滿頭大汗,強裝鎮定。
“爸!燕燕!你們別聽她放屁!這回執肯定是她找蘿蔔刻的假章!”
他惡狠狠地盯著我,眼神里透著殺意。
“林雪梅,你作風不檢點跟人跑了,現在又來破壞我的婚禮,保衛科,還不把她抓起來扭送派出所!”
趙廠長為了保全體面,用力拍了一下桌子。
“把這瘋女人給我轟出去!”
8
保衛科的人得了命令,如狼似虎地撲上來。
周建國躲在人群后,嘴角勾起一抹有恃無恐的冷笑。
他以為這裡是他的主場,廠長一句話就能把我定性為瘋子。
“我看誰敢動!”
宴會廳的大門再次被推開。
幾個穿著制服的市局公安大步走進來,為首的正是市經偵科的劉隊長。
保衛科的人嚇得趕緊縮回了手。
趙廠長連忙迎上去,堆起笑臉。
“劉隊長,您怎麼來了?這女人有點神經不正常,我們正準備處理......”
劉隊長根本沒理他,徑直走到我面前。
“林雪梅同志,你舉報的情況我們已經核實了。”
他轉頭看向周建國,眼神銳利如刀。
“周建國,現在依法對你進行傳喚。”
周建國雙腿一軟,差點癱在地上。
但他還在死撐。
“公安同志,你們是不是搞錯了?就算我跟她有感情糾紛,那也是家庭矛盾啊!”
“家庭矛盾?”
我冷笑一聲,從懷裡掏出那本從後勤科拿出來的賬本。
“廠長,劉隊長,拐賣婦女可能只是他的一項副業。”
我當著全廠幹部的面,翻開賬本,大聲朗讀。
“1983年4月15日,特級棉紗兩噸,以損耗名義出庫,實則低價倒賣給黑市。”
“5月2日,一級棉布五百匹,偽造出庫單,去向不明。”
“短短三個月,周建國利用後勤職務之便,盜賣國家統購物資,貪汙公款高達一萬兩千元!”
“這些錢,全被他用來填補地下賭坊的窟窿了!”
我把那張賭債借條的影印件狠狠甩在周建國的臉上。
“周建國,你還有什麼好說的!”
宴會廳裡死一般的寂靜。
一萬兩千元!
在八十年代,貪汙一萬元以上就是死罪。
趙廠長聽到這個數字,嚇得渾身一哆嗦,連退了好幾步。
他生怕引火燒身,當場指著周建國破口大罵。
“你這個畜生!你竟然敢挖社會主義的牆腳!我真是瞎了眼看錯你了!”
趙燕燕得知自己不僅嫁了個買賣人口的人販子,還是個貪汙犯,氣得渾身發抖。
她衝上去,對著周建國的臉又抓又撓。
“你個騙子!你還我清白!”
周建國徹底崩潰了。
他賴以生存的偽裝、他引以為傲的靠山,在這一刻轟然倒塌。
他撲通一聲跪在地上,不顧臉上的血痕,死死抱住我的腿。
“雪梅!雪梅我錯了!”
“我只是一時糊塗啊!看在咱們過去兩年的情分上,你幫我跟公安求求情吧!”
“我不想吃槍子啊雪梅!”
他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像條喪家之犬。
我嫌惡地抽回腳,一腳將他踹翻在地。
“情分?你在陝北舉起青磚砸我腦袋的時候,怎麼沒想過情分?”
我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眼神冰冷。
“你去跟即將槍斃你的子彈解釋吧。”
9
公安當場給周建國戴上了冰冷的手銬。
他像一灘爛泥一樣被拖出了國營大飯店。
曾經不可一世的新郎官,成了全廠最大的笑話。
三天後。
棉紡廠在操場上召開了全體職工大會。
趙廠長拿著大喇叭,當眾宣讀了市局對周建國的批捕通知。
“周建國道德敗壞,貪汙鉅額公款,已被依法逮捕,開除廠籍!”
接著,他話鋒一轉,語氣變得無比溫和。
“林雪梅同志,在危難時刻挺身而出,保護了國家財產,是我們學習的榜樣!”
會後,趙廠長親自把我叫到辦公室。
他滿臉堆笑地遞給我兩把鑰匙。
“雪梅啊,這是你那兩間平房的鑰匙。周建國的東西我已經讓人全扔了。”
“另外,你頂班的手續我已經辦好了。鑑於你的財務能力,廠裡決定直接提拔你做財務科的幹事。”
他這是在變相地封我的口,怕我把趙燕燕未婚先孕的事情抖出去。
我接過鑰匙,沒有道謝,只是平靜地點了點頭。
回到家屬大院,那些曾經在背後嚼舌根的鄰居,現在全換了一副嘴臉。
“雪梅啊,我就說建國那小子不是個好東西,還是你有福氣。”
“雪梅,晚上來嬸子家吃飯,嬸子給你燉肉!”
他們手裡提著水果和雞蛋,滿臉堆笑地往我跟前湊。
我沒有接他們的東西,直接掏出鑰匙打開了房門。
“砰”的一聲,把那些虛偽的笑臉關在了門外。
屋子裡已經被打掃乾淨了,周建國的痕跡被抹得一乾二淨。
我坐在空蕩蕩的房間裡,看著手裡那張蓋著紅章的轉正通知書。
財務科幹事,鐵飯碗,分房子。
這是多少人夢寐以求的生活。
可我看著這些,心裡卻激不起半點波瀾。
經過了黃土坡那九死一生的劫難,我徹底看清了。
守著這個一眼望到頭的鐵飯碗,活在這些虛偽的人情世故里,沒有任何意義。
八十年代初,南方的特區已經開始搞活經濟,到處都是下海經商的浪潮。
我有腦子,會算賬,我憑什麼要一輩子困在這個小小的棉紡廠裡?
我把轉正通知書摺好,壓在桌子的玻璃板下。
第二天一早,我去了廠辦。
我沒有去財務科報到,而是直接遞交了一份在當時看來驚世駭俗的申請。
“停薪留職。”
趙廠長看著申請書,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雪梅,你瘋了?這麼好的鐵飯碗你不要,你要去幹個體戶?”
我笑了笑,眼神無比堅定。
“廠長,時代變了,我想出去闖闖。”
他見勸不住我,搖了搖頭,在申請書上籤了字。
走出廠辦大樓,陽光刺得我眯起了眼睛。
王大姐跑過來送我,拉著我的手抹眼淚。
“雪梅,你這丫頭膽子太大了,外面可不好混啊。”
“王姐,放心吧,死人堆裡爬出來的人,還怕什麼?”
我拍了拍她的手,轉頭看向遠方。
“那個人渣,下個月十五號槍決。”
10
1983年的秋天,嚴打的風暴席捲全國。
周建國因為拐賣婦女、故意殺人未遂、貪汙鉅額公款,數罪併罰。
沒有任何懸念,他被判處死刑,立即執行。
陝北那邊也傳來了訊息。
劉桂芬作為人販子中間人,被判了無期徒刑。
王大柱涉嫌強買婦女,被判了十五年。
那個散發著尿騷味的黑窩點,被徹底連根拔起。
行刑那天,我沒有去刑場看周建國最後的醜態。
聽廠裡去看熱鬧的人說,他嚇得連路都走不動,是被法警拖著上刑場的。
褲襠裡全是屎尿,哭著喊著說自己不想死。
子彈穿過他腦袋的那一刻,我正在火車站的售票大廳排隊。
我賣掉了廠裡分的那兩間平房,換了一筆厚厚的啟動資金。
我沒有帶太多行李,只有一個簡單的帆布包。
我不再穿那件象徵著屈辱和附庸的紅色的確良裙子。
我換上了一件幹練的白襯衫,一條筆挺的直筒長褲。
頭髮剪成了利落的齊耳短髮。
售票視窗的大姐探出頭來。
“同志,去哪?”
我看著售票大廳裡熙熙攘攘的人群。
有揹著蛇皮袋進城打工的農民,有穿著喇叭褲扛著錄音機的時髦青年。
這是一個充滿動盪、機遇和野心的時代。
我把戶口本和介紹信收好,遞過去十塊錢。
“同志,去廣州的票,給我來一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