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里送驚喜,未婚夫卻八百賣了我_第1章 未婚夫把我賣了八百塊
第1章
未婚夫把我賣了八百塊。
買主是陝北黃土坡下,那個流著哈喇子的殘疾男人。
而我坐了兩天綠皮車,揣著全國糧票趕來,只想在領證前給他一個驚喜。
他說回鄉感謝恩人大隊長,可村口寡婦聽完卻咧開滿嘴黃牙嗤笑:“啥大隊長?早槍斃兩年了!”
寡婦眼冒綠光,死命把我往散發著尿騷味的窯洞裡拖。
“春花,你還早到了兩天!不過沒關係,柱子的炕早燒熱了!”
炕上的男人盯著我的確良裙子搓手。而他枕頭邊,壓著一張字條:
“逃荒女李春花,八百塊,抵賬。死活不論。”
落款,是我的未婚夫。
1
“把門堵死,別讓這城裡來的小騷蹄子跑了!”
劉桂芬的公鴨嗓在窯洞外炸響。
緊接著是粗重的鐵鏈在門鼻子上纏繞的聲音。
我跌坐在冰冷的土炕上,渾身發抖。
窯洞裡瀰漫著一股刺鼻的尿騷味和常年不洗澡的酸臭味。
炕頭上坐著個男人。
他一條腿短,一條腿長,正流著哈喇子死死盯著我身上的新裙子。
“嘿嘿,這的確良的料子真滑溜。”
王大柱搓著滿是黑泥的手,一點點往我這邊挪。
我拼命往後縮,後背死死貼著掉土渣的牆皮。
“你別過來!”
我大喊出聲,聲音卻因為極度的恐懼而變了調。
王大柱咧開嘴,露出一口黃黑的爛牙。
“春花,你叫喚啥?你男人收了俺八百塊錢,你現在是俺婆娘了。”
“我叫林雪梅!我不是春花!”
我抓起炕頭的一個破掃帚擋在身前。
“我未婚夫叫周建國,他是國營棉紡廠的幹事,你們敢碰我,他會報警抓你們的!”
王大柱聽完,像看傻子一樣看著我。
他伸手從髒兮兮的枕頭底下摸出一張皺巴巴的信紙,扔到我面前。
“你自己看,這是建國兄弟走的時候留下的字據。”
我顫抖著手撿起那張紙。
上面是周建國那熟悉的鋼筆字跡。
“逃荒女李春花,八百塊,抵賬。死活不論。”
落款清清楚楚寫著周建國的名字,還按著紅手印。
我的腦袋“嗡”的一聲,像被人掄了一大錘。
這不可能。
五天前,周建國還在廠屬大院的宿舍樓下,深情款款地拉著我的手。
“雪梅,大隊長當年救過我的命,我結婚前必須回鄉下給他磕個頭。”
“你等我半個月,我一回來,咱們就去領證。”
我心疼他坐硬座辛苦,偷偷拿了家裡最後五十塊錢和十斤全國糧票塞給他。
為了給他一個驚喜,我特意請了假,穿上他最愛看的那件紅色的確良裙子,坐了兩天兩夜的綠皮火車追過來。
可我剛進村,就被村口的寡婦劉桂芬盯上了。
她聽我說找大隊長,直接啐了一口黃痰。
“啥大隊長?投機倒把早槍斃兩年了!”
沒等我反應過來,幾個粗壯的婆子就衝上來,死命把我拖進了這個魔窟。
“看明白沒?你就是李春花,逃荒來的。”
王大柱的雙手開始解褲腰帶。
“建國兄弟說了,你是個孤兒,沒親沒故,死在溝裡都沒人管。”
我的心瞬間墜入冰窖。
原來他早就盤算好了一切。
剝奪我的名字,抹去我的身份,把我變成一個死活不論的物件。
門外傳來劉桂芬不耐煩的催促聲。
“柱子,你磨嘰啥呢?脫了褲子直接上啊!”
“不行老孃進去幫你按著她的手腳!”
王大柱急促地喘著粗氣,猛地朝我撲了過來。
“俺自己來,城裡女人的皮就是白。”
我側身一躲,王大柱重重地栽在炕蓆上。
我趁機抓起炕桌上的一個粗瓷大碗,狠狠砸在炕沿上。
“啪”的一聲脆響,碗碎成了兩半。
我抓起一塊鋒利的碎瓷片,死死抵在胸前。
“你再往前一步,我就死在這!”
王大柱捂著被磕破的額頭,破口大罵。
“臭婊子,你敢砸俺!”
他根本不管我手裡的瓷片,像頭髮情的野豬一樣再次撲上來。
“你今天插翅也飛不出俺的炕!”
2
瓷片深深陷入我的掌心,鮮血順著手腕往下滴。
王大柱的雙手已經死死抓住了我的裙口。
“嘶啦”一聲,的確良裙子被撕開一道大口子。
惡臭的呼吸噴在我的臉上。
我不再求饒,反手將那塊帶血的瓷片死死抵住自己的大動脈。
“我身上有肺癆!”
我瞪紅了眼睛,發了狠地衝他吼。
“肺癆是傳染病,見血就傳!你碰我一下,你們全村都得死!”
王大柱的動作猛地僵住了。
在落後閉塞的陝北山村,肺癆就是不治之症,是比鬼還可怕的東西。
他看著我脖子上滲出的血珠,嚇得怪叫一聲,連滾帶爬地翻下土炕。
“桂芬嬸!桂芬嬸!這娘們有癆病!”
他連鞋都顧不上穿,瘋狂地拍打著窯洞的木門。
劉桂芬在外面罵罵咧咧地開啟鐵鏈。
王大柱連滾帶爬地衝了出去。
“晦氣!真他孃的晦氣!”
劉桂芬站在門口,捂著鼻子惡狠狠地瞪著我。
“周建國個殺千刀的,敢拿個癆病鬼糊弄老孃!”
“你給老孃在裡面待著,餓死你個小騷蹄子!”
“砰”的一聲,窯洞門再次被重重關上,鐵鏈重新鎖死。
窯洞裡恢復了死一般的寂靜。
我脫力地癱倒在炕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手心的血已經凝固了,脖子上的傷口火辣辣地疼。
我強撐著坐起來,把被撕破的裙子打了個死結。
藉著窗戶縫裡透進來的微弱月光,我摸到了被扔在牆角的旅行包。
我把包裡的東西一股腦倒在炕上。
兩件換洗衣服,一個紅雙喜的搪瓷缸,半包吃剩的餅乾。
沒有了。
我發瘋一樣翻找著包裡的每一個夾層。
沒有錢。
沒有糧票。
最要命的是,我的城市戶口本和我媽留給我的頂班介紹信,全都不見了。
我跌坐在地,渾身的血液涼透。
周建國不僅是賣了我抵賬。
他是要徹底抹殺“林雪梅”這個人。
我是個孤兒,父母早早因公殉職,廠裡為了照顧我,特意留了一個正式工的頂班名額給我。
只要我下個月滿十八歲,就能拿著介紹信去後勤科報到,端上鐵飯碗。
周建國只是個臨時工,整天跟一群狐朋狗友混在一起。
他一直想轉正,但廠里根本沒有名額。
現在我明白了。
他拿走了我的戶口本和介紹信。
在這沒有網際網路、沒有監控的八十年代初,只要我死在這窮鄉僻壤。
他就能順理成章地拿著我的信物,去廠裡頂替我的位置。
好狠的算計。
好毒的心腸。
我死死咬住嘴唇,直到嚐到鐵鏽般的血腥味。
周建國,你想踩著我的骨血去過好日子,做夢。
我在黑暗中摸索著,把那塊帶血的碎瓷片緊緊攥在手裡。
第二天一早,劉桂芬在窗外破口大罵。
“癆病鬼,別裝死!起來幹活!”
她連一口水都沒給我喝。
“老孃花了八百塊,不能砸在手裡。”
“明天一早,就把她送進深山老林裡去配種!”
3
一整天,滴水未進。
嗓子幹得像要冒煙,胃裡像有一把火在燒。
我靠在冰冷的土牆上,強迫自己保持清醒。
不能硬拼,劉桂芬這幫人在這十里八鄉根深蒂固,硬跑只有死路一條。
我必須活下去。
傍晚時分,窯洞的門鎖響了。
劉桂芬端著個豁口粗瓷碗走進來,裡面是個乾硬的發黴窩窩頭。
“吃吧,吃飽了明天好上路。”
她把碗往地上一扔,冷笑著看著我。
我沒有發火,也沒有求饒。
我慢慢爬過去,撿起那個沾了泥土的窩窩頭,大口大口地嚥了下去。
乾硬的糧食剌得嗓子生疼,我硬是沒掉一滴眼淚。
“嬸子,我沒肺癆。”
我抬起頭,眼神平靜地看著她。
“昨天那是嚇唬柱子的,我真沒病。我能幹活,你別把我送深山裡。”
劉桂芬狐疑地上下打量我一圈。
“沒病?沒病你男人能把你八百塊錢賤賣了?”
“他欠了賭債,拿我抵賬。”
我低聲下氣地撒了個謊。
劉桂芬冷哼了一聲。
“算你識相。既然沒病,就別在炕上裝死。”
她扔給我兩個大木桶。
“去村頭那口井裡打滿缸水,要是敢跑,老孃打斷你的腿!”
我拎著木桶,搖搖晃晃地走出窯洞。
夕陽下的黃土坡千溝萬壑,一眼望不到頭。
根本沒有平原上的大路,到處都是錯綜複雜的黃土溝子。
我咬著牙,提著水桶往水井走去。
井邊圍著幾個洗衣服的村婦。
我走過去,低聲問:“大嫂,鎮上怎麼走?”
幾個村婦停下手裡的動作,像看怪物一樣看著我。
沒人搭理我。
其中一個胖女人端起洗衣盆,故意把髒水潑在我腳邊。
“逃荒女還想跑?進了俺們村,就是俺們村的鬼。”
我心底一沉。
這裡的村民全是一丘之貉,根本不會有人幫我。
我打滿兩桶水,假裝往回走。
趁著沒人注意,我丟下水桶,拼了命地朝村外那條土路跑去。
風在耳邊呼嘯。
我不敢回頭,死死盯著遠處的山樑。
只要翻過那道梁,說不定就能遇到過路的車。
可我太虛弱了。
沒跑出兩裡地,身後就傳來了拖拉機的轟鳴聲和雜亂的腳步聲。
“抓住那個騷蹄子!”
劉桂芬帶著幾個壯漢,很快就把我按倒在黃土堆裡。
她抄起一根胳膊粗的燒火棍,沒頭沒臉地朝我身上砸下來。
“跑!老孃讓你跑!”
棍子落在背上、腿上,火辣辣的劇痛瞬間蔓延全身。
我蜷縮在地上,死死護住頭,一聲不吭。
村民們圍在旁邊看熱鬧。
“打得好!這城裡女人就是欠收拾。”
“買來的婆娘不打不老實。”
劉桂芬打累了,朝我吐了口唾沫。
“拖回去,鎖進後院地窖裡!明天一早就送走!”
我被粗暴地拖回了劉桂芬家。
夜深了。
我躺在陰暗潮溼的地窖裡,渾身疼得像散了架。
就在我迷迷糊糊快要暈過去的時候,頭頂上的木板縫裡透出一絲亮光。
緊接著,是劉桂芬壓低的聲音。
“這錢你拿好,事情辦乾淨點。”
4
我猛地睜開眼睛,渾身的疼痛瞬間被警覺驅散。
那不是劉桂芬一個人的聲音。
我屏住呼吸,悄悄順著地窖的土臺階爬上去。
隔著木板的縫隙,我看到了後院裡的情形。
劉桂芬正把一卷厚厚的大團結(十元紙幣)塞進一個男人的手裡。
藉著昏黃的月光,我看清了那個男人的側臉。
周建國!
他根本沒走!他一直躲在這個村子裡!
我的呼吸瞬間停滯了。
“建國啊,這娘們烈得很,今天還敢跑。”
劉桂芬壓低聲音說。
“明天一早我就把她送到山溝裡的啞巴兄弟家,保證她這輩子都出不來。”
周建國把錢揣進兜裡,冷笑了一聲。
“光送走不行,她認字,萬一以後找到機會寫信報警,會影響我的前途。”
他從兜裡掏出一包白色的藥粉遞給劉桂芬。
“把這個混在飯裡給她灌下去,把她毒啞。再挑斷她的腳筋。”
“我要她徹底變成一個廢人。”
劉桂芬接過藥粉,倒吸了一口涼氣。
“你小子夠狠的啊,好歹也是跟你處了兩年的物件。”
周建國滿臉不屑。
“一個孤兒罷了,死了就死了。趙廠長的女兒燕燕已經懷了我的孩子。”
“只要林雪梅徹底消失,我就能拿著她的介紹信進廠,順理成章地當廠長女婿。”
憤怒像火山一樣在我胸腔裡炸開。
我渾身發抖,雙眼幾乎要滴出血來。
兩年的感情,五十塊錢的盤纏,十斤全國糧票。
換來的是他為了攀高枝,要把我毒啞、挑斷腳筋!
我氣得渾身哆嗦,腳下沒踩穩。
“咔嚓”一聲,踩斷了臺階上的一截枯樹枝。
聲音在寂靜的後院裡顯得格外刺耳。
“誰在下面?!”
周建國猛地轉過頭,死死盯著地窖的木板門。
劉桂芬也嚇了一跳:“壞了,那小賤人在地窖裡!”
周建國幾步衝過來,一把掀開木板門。
月光照進地窖,他那張偽善的臉此刻扭曲得像個惡鬼。
他一眼就看到了躲在臺階上的我。
“你都聽見了?”
他沒有絲毫慌亂,反而露出了殘忍的笑容。
他一把揪住我的頭髮,將我從地窖口硬生生拖了出去。
頭皮傳來撕裂般的劇痛,我被重重地摔在後院的泥地上。
“聽見又怎麼樣?你以為你還能活著走出去?”
周建國隨手從牆角撿起一塊沉重的青磚。
他一步步朝我逼近,眼神里全是殺意。
“雪梅,要怪就怪你命不好,擋了我的道。”
“燕燕肚子裡的孩子不能沒有爸爸,我不能在後勤科當一輩子臨時工。”
他高高舉起那塊青磚,對準了我的腦袋。
“你只有死透了,我才能在城裡風風光光過一輩子。”
劉桂芬在旁邊嚇得後退了兩步。
“建國,你可別在俺院子裡弄出人命啊!”
周建國根本不理她,眼神發狠。
青磚帶著風聲,狠狠朝我的頭砸了下來。
“雪梅,下輩子投胎,記得長點心眼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