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給他烤了四年串,他連一顆孜然都沒給我留_第9章 深秋的夜
第9章
深秋的夜,雨下得很大。
像是在沖刷這座城市所有的汙垢。
我坐在別墅二樓的書房裡。
手裡端著一杯紅酒,靜靜地看著窗外的雨幕。
管家敲門走進來。
“大小姐,那個叫陸沉的人又來了。”
“他跪在鐵門外,說見不到您就不起來。”
我晃了晃酒杯,猩紅的液體在玻璃杯壁上留下淡淡的痕跡。
“讓他跪著吧。”
“這雨下得這麼大,說不定能把他腦子裡的水洗乾淨。”
管家欲言又止。
“可是......他已經跪了兩個小時了。”
“看起來快不行了。”
我放下酒杯。
走到窗前,拉開厚重的天鵝絨窗簾。
藉著路燈昏暗的光。
我看到陸沉像一條喪家之犬一樣,跪在泥濘的水窪裡。
雨水澆透了他的全身,他凍得瑟瑟發抖。
卻依然固執地仰著頭,看著我書房的窗戶。
我嘆了口氣。
“拿把傘,我下去看看。”
並不是心軟。
只是覺得,這場戲,總該有個徹底的收尾。
我撐著一把黑色的雨傘,走出別墅大門。
皮鞋踩在積水裡,發出輕微的聲響。
陸沉聽到聲音,猛地抬起頭。
看到我的那一刻,他的眼睛裡爆發出狂熱的希望。
“念念!”
他連滾帶爬地撲過來,想要抱住我的腿。
旁邊的保鏢一腳將他踹開。
他重重地摔在泥水裡,濺起一地的汙泥。
“別碰我。”
我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髒。”
陸沉顧不上身上的疼痛,再次爬起來,跪在我面前。
“念念,我錯了。”
“我真的知道錯了。”
“葉薇那個賤人騙了我的錢跑了,我媽也被高利貸逼得進了醫院。”
“我現在什麼都沒有了。”
他一邊哭,一邊用手扇自己的耳光。
“啪!啪!”
清脆的聲音在雨夜裡格外刺耳。
“是我瞎了眼,是我豬狗不如。”
“念念,你還記不記得我們剛認識的時候?”
“那時候我發著高燒,是你冒著大雨去給我買藥。”
“你說過,不管我變成什麼樣,你都會陪著我的。”
我靜靜地看著他表演。
心裡沒有一絲波瀾。
甚至覺得有些想笑。
“陸沉,你現在跟我提以前?”
“你讓我大冬天泡在冷水裡刷碗的時候,怎麼不想想以前?”
“你媽指著我的鼻子罵我沒爹沒媽的時候,你怎麼不想想以前?”
我往前走了一步。
傘簷上的雨水滴落在他的臉上。
“你以為你現在跪在這裡哭兩聲,我就會原諒你?”
“你是不是覺得,我沈念就是個召之即來揮之即去的賤骨頭?”
陸沉拼命搖頭。
眼淚和雨水混在一起,分不清哪是哪。
“不是的,念念。”
“我真的後悔了。”
“只要你肯幫我這一次,我保證以後把你當祖宗一樣供著。”
“我們重新開始好不好?”
我看著他那張卑微到極點的臉。
突然覺得一陣反胃。
“重新開始?”
“陸沉,你配嗎?”
我轉過身,背對著他。
“這四年的時間,就當是我餵了狗。”
“現在,狗咬了我一口,我不可能再把它撿回來養著。”
“管家。”
我冷冷地開口。
“報警。”
“就說有人在我的私人住宅外尋釁滋事。”
陸沉徹底慌了。
他想要衝過來拉我,卻被保鏢死死按在地上。
“念念!你不能這麼絕情!”
“我好歹也照顧了你四年啊!”
我停下腳步。
回頭看了他最後一眼。
“照顧我?”
“你指的是每個月八百塊錢的生活費,還是那張六萬塊錢的欠條?”
“陸沉,帶著你的後悔,下地獄去吧。”
我走進大門。
鐵門在身後緩緩關上。
將陸沉絕望的嘶吼聲徹底隔絕在門外。
雨,下得更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