凈身出戶後,我靠八二裁縫鋪驚艷國營大廠_第七章 深秋連看了幾天的雨
第七章
深秋連看了幾天的雨,寒氣往骨頭縫裡鑽,交貨期越來越近。
我不敢停。
那天雨最大,街上一個人沒有,我冒雨去廠裡扛回最後一批布料,從頭到腳淋了個透。
一整天就啃了半個涼窩頭。
晚上在燈底下接著趕工,縫紉機踩到後半夜。
連著熬夜受涼,精神緊繃,加上三番五次被人搞破壞,身子早就到極限了。
縫紉機踩到後半夜的時候,我眼皮子打架打得厲害,拿針的手在發抖。
可最難熬的不是累。
是那天下午,我父母來了。
他倆一前一後走進鋪子,我媽先進來,瞅了一眼案板上的工裝,鼻孔裡哼了一聲。
我爸跟在後面,手裡拎著旱菸鍋。
我媽腳上的塑膠涼鞋踩在鋪子水泥地上,吧嗒吧嗒響。
我媽張嘴就說:“聽說你接了廠裡的大單?掙不少錢吧?你弟要定親了,彩禮錢還差一截你有錢掙了,該往家裡拿點了。”
我手裡還在走線,沒停,低著頭說:“這批單子是試做,賠錢做的,還沒結賬。
結了也只夠我自個兒吃飯。”
“你這是跟我們撇清關係?”
我媽嗓門一下高了,“你吃我媽水長大的,你弟的事你不管?”
我放下手裡的布,站起來看她:“當初是你們把我趕出去的,門也是你關的,話都是你說的,“你的事跟這個家沒關係”。”
我媽愣了一瞬,臉上掛不住了,一把抓起案板上裁好的布,抖著說:“你長本事了是吧?”
我伸手要搶回來:“那是廠裡的料,裁壞了要賠的!”
她不撒手,我爸在後面磕了下煙鍋,悶聲說了句:“別鬧了。”
我媽把布往地上一摔,布滾落在泥水地上。
她指著我說:“你記著,你死在外頭都別來找我們!你弟娶媳婦的錢你要是不管,我跟你斷絕關係!”
說完拽著我爸走了。
門唯一聲帶上,震得案板上的剪刀晃了一下。
我蹲下去把布撈起來,藍布上全是泥印子。
這塊料是最後一批的領襯,我拿著布站在水龍頭底下衝,衝了一遍又一遍,水是涼的,手凍得通紅。
王嬸傍晚來送紅糖水,看我蹲在門口洗布,頭髮溼著貼在臉上。
她沒問,把紅糖水擱在案板上,幫我把洗好的布擰乾。
“你還能用,晾乾了熨一下就行。別慌。”
我站起來,把布掛在竹竿上,看著水滴一滴滴往下掉。
天暗下來了,案板上還有十幾件沒做完。夜裡雨還在下,整條老街靜得只有雨聲。
我彎腰裁最後幾片布,小腹突然一陣撕扯似的疼,像有什麼東西在裡頭拼命往下拽。
手裡剪刀“哐當”掉在地上。血從褲腿淌下來,泅上案板,染紅了裁好的白布。
眼前一黑,我往前栽倒,頭磕在縫紉機臺面上,什麼都不知道了。
王嬸半夜驚醒,翻來覆去睡不著了。
她平時這個鐘點還能聽見我鋪子裡縫紉機響,今晚一點聲都沒有。
披了雨衣跑過來。
拍門沒人應,喊話沒人回。
她急得喊了隔壁兩個男的把門撞開。
燈還亮著,我倒在案板下面,一地的血。
血和雨水混在一起,沿著地磚縫往外滲,一條暗紅色的印子。
幾個人拆了塊門板抬上我,冒雨往衛生院跑。
醫生後來說:重度大出血。累的,加上長期受氣,營養跟不上。
再晚送來二十分鐘,大人孩子都保不住。
那一夜,我差點死在自己的裁縫鋪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