凈身出戶後,我靠八二裁縫鋪驚艷國營大廠_第二章 隔天一早
第二章
隔天一早,我跟朱召良去了民政局。
工作人員見到我們要離婚,勸我們別衝動。
朱召良被勸得有些動搖,胳膊碰了碰我,低聲說:“我們回去吧,我說說姑母,你以後別折騰了,好好過。”
從頭到尾他沒問他姑一句“單子是不是你拿的”。
在他心裡,姑母養了他二十年,這份恩情比天大。
我推開他胳膊:“不用勸,我堅決離婚。”
工作人員見勸不動,沒辦法才給蓋了章。
回到家之後,挺著肚子什麼都沒拿,就被掃地出門。
婆家不要我,我就想著回孃家住。
可我沒想到,親生父母比婆家還狠。
我剛踏進門,我媽看見我就摔了手裡的搪瓷缸。
“好日子被你親手作沒了!召良有錢飯碗,多少人羨慕,就你非要離婚!
現在還揣著說不清的身孕回來,你弟還沒定親,你想把家裡名聲搞臭,害他一輩子娶不到媳婦?”
我靠著門框,軟聲道:“媽,我暫時住幾天,想清以後就走。”
“我們家容不下你這種丟人現眼的東西!”
我媽滿臉嫌棄,“你自己作死,別拖累全家!”
我爸坐在門檻上磕旱菸鍋,煙鍋在門檻上磕了三下,灰彈進土裡,頭都沒抬,“路是你自己選的,後果自己擔。
從今天起,你的事跟這個家沒關係,別連累你弟弟。”
厚重木門“哐”一聲關上了,門門從裡面插死。
我站在門外,聽見裡頭我媽壓著嗓子說:“她弟回來別提這事,丟人。”
我爸沒吭聲。
我靠著牆站了一會兒,風從巷子口灌進來,涼得人發抖。
我低頭看了眼自己的肚子,還平著,可裡頭有個東西在長。
我得給它找個活路。
隔壁王嬸拉開門縫,悄悄走過來,拉住我的手。
她手粗糙,掌心裡全是乾裂的口子,拉著我的時候硌得慌。
“孩子,別站風口裡。旁人嘴碎,別往心裡去。”
她左右看了看,又低聲補了一句:“灶上還有半鍋紅薯粥,你晚點過來,我給你留著門。”
這段日子整條街只有王嬸待我真心。
她男人走得早,兒子在外地當兵,一個人孤零零住著。
見我挺著肚子沒著落,隔三差五往我門口放個窩窩頭、端碗熱湯什麼的。
有一回下雨她給我送傘,自己頂著塊塑膠布跑回去,我後來才知道她風溼犯了,膝蓋疼了一宿。
想著王嬸給予的溫暖,我咬著牙沒讓自己倒下去。
我心裡只有一個念頭:不靠婆家,不靠孃家,不靠男人。
我要開店,憑手藝養活自己和肚子裡的孩子。
我租下街口空鋪面,十來平方,牆皮都掉了半面。
第一件事就是辦手續。
八零年代沒證件幹不了營生,隨時會有人舉報查封。我得先把證辦下來。
凌晨五點,天還未亮,我挺著肚子蹲在居委會門口排隊。
十一月的早晨,地上結了一層白霜。我穿著廠裡發的藍布棉襖,袖口都磨毛了,渾身發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