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章
中秋節，全家人準備去奶奶家團圓，爸爸卻把我的行李箱推了回來。
“車坐不下了，你好好看家，我們會帶月餅回來。”
可當晚，他們的車在盤山公路墜崖起火，只剩下三具焦屍。
我還沒從悲痛中緩過神，弟弟的社交賬號突然釋出了一段定時影片。
竟然是我破壞車輛剎車的監控畫面，最後還附上了父母的絕筆信。
控訴我嫉妒弟弟，還染上賭癮，企圖製造車禍騙取意外險理賠金。
面對鐵證，我成了全網唾罵的惡魔，在獄中受盡折磨。
最後因重度感染慘死在除夕夜。
我的靈魂卻飄到了海外一座莊園。
我那本該化為焦屍的至親，正在共賀新春。
弟弟刷到我死亡的新聞，嗤笑一聲：
“多虧媽想出金蟬脫殼的計劃，咱家幾個億債務都不用平了。”
荒誕的背叛感腐蝕著我的靈魂，我連哭都發不出聲音。
再睜眼，媽媽正催促爸爸發動引擎。
我拿出手機，給私家偵探發去車輛照片。
“林姐，幫我動用你的無人機團隊，全程死盯這輛車。”
“我懷疑我家人被詐騙集團控制了，他們今晚會在盤山公路進行非法交易。”
......
“青霄，還站在那幹什麼，快進屋吧。”宋鶴庭按下車窗，聲音溫和。
我按下手機發送鍵，抬起頭。
“外面風大，你穿得單薄，別凍著了。”他微微探出頭，眼裡滿是慈父的關懷。
“好。”我平靜地站在原地。
沈雲屏在駕駛座上按了按喇叭。
“行了，青霄一向懂事，不用你瞎操心。”她轉頭看向後排，“星帆，安全帶繫好了嗎？”
“繫好了，媽快開車，我都等不及吃奶奶做的大閘蟹了！”楚星帆清脆的聲音從車廂裡傳出。
“坐穩了。”沈雲屏一腳油門，黑色越野車駛出別墅大門。
我看著車尾燈消失在拐角處。
手機震動了一下。
林風晚回了訊息。
“收到，無人機團隊已經升空，十分鐘內鎖定目標車輛。”
“不要靠太近，保持高空追蹤。”我回復完，轉身走進空蕩蕩的房子。
客廳茶几上，放著一盒包裝簡陋的散裝月餅。
這是十分鐘前，宋鶴庭從車窗裡遞給我的。
“車裡實在塞滿了星帆的滑板和裝備，委屈你守家了。”他當時是這麼說的。
我拆開包裝紙，掰開一塊月餅，乾癟的豆沙餡散發著劣質的甜膩味。
而楚星帆的副駕駛上，放著某五星級酒店限量供應的冰皮月餅。
這就是他們所謂的“委屈”。
家庭群“相親相愛一家人”突然彈出訊息提示。
楚星帆發了一段影片。
影片裡，他靠在宋鶴庭的肩膀上，手裡舉著半塊晶瑩剔透的冰皮月餅。
“哥，這月餅太甜了，我吃不下，還是你那盒豆沙的好吃。”
接著是宋鶴庭發來的一條語音。
“青霄，爸爸給你留的月餅吃了嗎？那是你媽特意去老街排隊買的，知道你喜歡吃甜的。”
他的聲音充滿了虛假的溫和。
我點開語音，聽完後按下錄音鍵。
“吃過了，很甜，謝謝爸媽。”
訊息剛發出去，沈雲屏的語音緊跟著發了過來。
“青霄，你在家要把門窗鎖好。弟弟從小身體不好，去郊區呼吸新鮮空氣對他有好處，你作為哥哥要多體諒。”
“我知道的，媽媽。”我再次回覆。
他們總是有無數個富麗堂皇的理由。
用“為你好”、“要懂事”的枷鎖，把我釘在原地。
我把那塊劣質月餅扔進垃圾桶，走上二樓臥室。
換上一套簡便的運動服，我拿出一頂黑色鴨舌帽戴上。
林風晚發來幾張高空俯拍的照片。
“沈總的車已經上了繞城高速，目前車速平穩，正往盤山公路方向開。”
“盯緊點。”我按滅螢幕，拿起揹包出門。
我叫了一輛網約車，直奔市南區的陽光福利院。
中秋節，福利院正在舉辦社會公益活動，邀請了大量志願者和媒體。
我需要一個無懈可擊的不在場證明。
車子停在福利院門口，我推門下車。
院子裡張燈結綵，幾十個穿著紅馬甲的志願者正在搬運物資。
“楚青霄！你總算來了，快來搭把手！”福利院的幹事李曉月衝我招手。
我快步走過去，接過她手裡的紙箱。
“路上有點堵車，不好意思來晚了。”我壓低帽簷，擋住刺眼的陽光。
“沒事沒事，你來了就行。今天媒體多，院長正愁人手不夠呢。”李曉月擦了擦汗。
我點點頭，抱著紙箱走向人群最密集的派發區。
陽光刺眼，周圍滿是喧鬧的人聲。
我的手機在口袋裡不停震動。
不用看也知道，一定是家庭群裡的溫情戲碼還在繼續上演。
他們正踩在通往地獄的油門上，卻還在努力給我編織一個溫馨的夢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