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的試探,我不奉陪了_第八章 南城的早晨比江城潮濕
第八章
南城的早晨比江城潮溼。
我下車時,天剛亮。
林姨的老朋友把店鋪鑰匙交給我。
店不大,在一條梧桐街上,旁邊是學校,斜對面有兩棟寫字樓。
捲簾門拉開的一瞬間,灰塵撲面而來。
林姨後天才到。
我一個人站在空蕩蕩的小店裡,看著牆上斑駁的舊漆,忽然笑了。
這裡沒有陸硯之。
沒有陸母。
沒有秦妍妍。
也沒有任何人拿我的痛苦下注。
只有一間需要重新粉刷的店,和一堆等著我去做的事。
我買了油漆,訂了烤箱,聯絡供貨商。
白天跑手續,晚上試選單。
南城人口味淡,我把檸檬塔的酸度降了一點,把芒果布丁做成小杯。
開業第一天,賣出去十二份。
第二天,二十七份。
第三天,附近學校的女生帶著同學來,指著櫥窗說:
“就是這家,那個海鹽檸檬卷特別好吃。”
一週後,門口開始排隊。
忙起來的時候,我甚至會忘記陸硯之這個人。
直到律師打電話給我。
“陸先生沒有去民政局。”
“我們已經按你的意思,準備起訴材料。”
我一點都不意外。
陸硯之那樣的人,怎麼會輕易承認自己輸了。
他最擅長拖。
拖到別人心軟。
拖到我回頭。
可我不會了。
我說:
“繼續。”
江城那邊的訊息,還是斷斷續續傳到我耳朵裡。
陸硯之最開始很平靜。
他照常去公司,照常出席酒局。
有人問我呢。
他說:
“她冷靜幾天就回來。”
第三天,他回了江景公寓。
房子已經重新掛出去出租。
中介帶他進去看房。
屋裡空得像從來沒有人住過。
沒有我的拖鞋。
沒有我的圍裙。
沒有冰箱上的吃藥便籤。
沒有床頭那盞小夜燈。
據說他在客廳站了很久,問中介:
“姜檸走的時候,說過什麼嗎?”
中介說:
“姜小姐只說麻煩儘快轉租。”
“她搬得很乾淨。”
搬得很乾淨。
後來周越在電話裡跟我說,陸硯之聽見這句話時,臉色難看到像要碎了。
我沒回周越。
他換了很多號給我道歉。
說自己只是愛開玩笑。
說不知道我會這麼難受。
說陸硯之這幾天狀態很差,胃疼到進醫院。
我只回了一句:
【別再聯絡我。】
開玩笑的人,總喜歡說自己沒有惡意。
可刀落在誰身上,疼不疼,只有那個人知道。
陸家酒店很快找上門。
採購經理換成了副總,語氣客氣得不像話。
他說願意把價格翻倍,只求我恢復供貨。
我拒絕了。
他說:
“姜小姐,陸總胃口不好,最近什麼都吃不下。”
我說:
“那請他看醫生。”
“我只做甜品,不治疑心病。”
電話結束通話後,林姨笑了半天。
“這話解氣。”
我也笑。
可笑完之後,我又繼續低頭切檸檬。
日子總要過下去。
不是為了讓誰後悔。
是為了我自己。
一個月後,起訴材料遞到陸硯之手裡。
他終於來了南城。
那天晚上下著暴雨。
我剛打烊,抬頭就看見玻璃門外站著一個人。
陸硯之沒打傘。
黑色大衣被雨水澆透,頭髮貼在額前,臉色蒼白得嚇人。
像極了當年我冒雨去深山找他的模樣。
只是那時候,他坐在暖氣很足的棋牌室裡,看著我狼狽不堪。
現在,輪到他站在雨裡。
林姨沉下臉。
“我去趕他。”
我攔住她。
“我來。”
我撐傘走出去。
陸硯之看見我,眼眶一下紅了。
“姜檸。”
“我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