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黑夜還給星河,把我還給我_第5章 誰啊這麼大排場
第5章
“誰啊這麼大排場,全城煙花慶生?”
“有錢人的浪漫!真羨慕!!”
“得了,別看了,人家有人家的浪漫,咱有咱的烤串兒,走吧走吧。”
我上了車,靠在車窗上,看著那一片璀璨。
“是啊,” 我輕聲說,“真漂亮。”
恍惚又想起很多年前的除夕,慕晏辭揣著最後一點錢跑去小賣部,買了一盒仙女棒回來。
兩個人在天台上凍得直跺腳,他拿打火機一根一根點,金色的火星子濺了一地。
我們互相追趕著,笑聲被風扯碎,揚得到處都是。
那時候多好啊,什麼都沒有,卻什麼都有。
到了機場,我換了登機牌。
起飛前,手機響了。
一條好友驗證彈出來。
慕晏辭:【怎麼還不回來?】
我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
然後關掉螢幕,登上飛機。
慕晏辭盯著那個沒透過的好友驗證,皺了皺眉。
屋裡黑漆漆的,沒開燈。
“凝舒?”
沒人應。
他走到茶几旁,最上面是一張流產手術單。
下面壓著一份離婚協議。
女方簽名處,已經簽好了名字,是她的筆跡。
慕晏辭的手抖了一下。
手術單從指間滑落,飄到地上。
慕晏辭的手在抖。
他就那麼站著,盯著那五個字。
人工流產術。
白紙黑字,清清楚楚,扎得眼睛生疼。
手機螢幕上,洛凝舒的號碼撥出去,一遍,兩遍,三遍。
冰冷的機械女聲反覆重複著同一句話。
他退出去,點開微信,那個熟悉的頭像旁邊,躺著一個刺目的紅色感嘆號。
“凝舒。”
他對著空蕩蕩的客廳喊了一聲,聲音幹得發澀。
沒人應。
他目光落在垃圾桶上。
手工刺繡的領帶,針腳細密。
他彎腰,把那枚發烏的銀戒指也撿起來,還有一本封面磨得起了毛邊的本子。
翻開,密密麻麻的字跡從兩年前開始,每一天都記:
基礎體溫排卵試紙顏色打針的部位吃了什麼藥又吐了幾次。
字跡一開始工工整整,越到後面越潦草。
慕晏辭蹲在那裡,維持著那個姿勢很久。
膝蓋發酸,他站起來,撥通了楚瑤的電話。
“晏辭哥!我剛搬完家,累死了——”
“我問你,辦公室裡那盆綠植你扔哪兒了?”
“我我就是看它黃了......晏辭哥你別生氣,我明天去買一盆一模一樣的賠給她——”
“你拿什麼賠?”
楚瑤在那邊沉默了半晌,聲音小得幾乎聽不見:
“晏辭哥......你以前從來不會這樣跟我說話的......”
慕晏辭閉上眼:
“以後別來找我。”
深夜,他躺在主臥那張床上。
側過身,習慣性地伸出手去摸,空的。
套上還有一點她的味道,洗髮水的,淡淡的,快要散了。
他忽然想不起來上一次好好抱她是什麼時候。
他翻了個身,清了清嗓子,嗓子眼裡那句 “凝舒,關一下燈” 已經滾到舌尖,硬生生嚥了回去。
他閉上眼。
十八歲那年,殯儀館走廊裡的女孩,攥著他的手,淚一滴一滴砸在他手背上,燙得他心口發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