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黑夜還給星河,把我還給我_第6章 二十歲歲那年
第6章
二十歲歲那年,兩個人擠在隔斷間裡吃一碗泡麵,她把他碗裡的荷包蛋夾回來,說 “你明天還要去見客戶,多吃點”。
二十二歲那年領證,她穿著最簡單的白襯衫,站在民政局門口笑,說 “慕晏辭,我們終於有家了”。
那些聲音畫面,一股腦湧上來,堵在他喉嚨裡。
他把手機摸出來,又點開那個紅色感嘆號。
他的拇指懸在螢幕上方,一個字一個字打:
【凝舒,我錯了。】
發出去。
感嘆號。
又打:【我們好好聊聊。】
我搬到南方那座沿海城市的第三個月,終於把一團糟的生活理明白。
我換了新的手機號,新的微信,舊的那個再沒登過。
生活規律得近乎殘忍,也平靜得近乎奢侈。
某個週三,我下班走出大樓,看見臺階下站著一個人。
慕晏辭。
他瘦了,西裝仍是筆挺的,眼底卻泛著青黑,胡茬沒刮乾淨。
他看見我,眼睛亮了一下,快步迎上來:
“凝舒。”
我視若無睹,繞過他,徑直走向路邊。
他追上來,一把拽住我胳膊:“鬧夠了就跟我回去。”
“楚瑤的事我已經處理好,別任性。”
我停下腳步,低頭看了一眼他的手。
“鬆手。”
他手指僵了一下,沒松,反而收緊:“洛凝舒,我們談談。”
“談什麼?”
“談談你怎麼才能不鬧了。”
我抬眼看他,忽然笑了。
“慕晏辭,你很可笑。”
“你刪我好友的時候跟我談了嗎?你把家門密碼換掉我連自己家都進不去的時候,你跟我談過嗎?楚瑤讓你做什麼你就做什麼,兩年前專案出事,明明是她的紕漏,你讓我替她背鍋辭了副總的位置,你問過我一句嗎?”
“過去發生了那麼多,你憑什麼覺得談談就能過去?”
他瞳孔縮了一下,張了張嘴,“對不起。”
千斤重的承諾,輕如鴻毛的抱歉。
多可笑。
我甩開他,攔了一輛計程車,關上車門。
後視鏡裡,他站在原地,身影被夕陽拉得很長。
第二天夜裡,我加班到十一點,回到公寓樓下,又看見他。
他靠在路燈杆上,指間夾著一支菸,腳邊落了一地菸灰。
他幾乎從來不抽菸,我們在一起十年,我只見過他兩次點菸。
一次是他父親去世,一次是我胃潰瘍手術。
他抬頭看見我,掐了煙,快步走過來:
“洛凝舒,我保證以後不會再有這種事。”
“我們十年風風雨雨走過來,真的一定要走到那一步嗎?”
正是因為十年風風雨雨走過來,我才更清楚記得每一個細節。
他第一次牽我的手,他跟我求婚那天下著雨,他抱著我說要給我一個家。
正因為這些好都真真切切存在過,他後來的背叛才格外面目猙獰。
我往後退了一步,直接撥了 110。
警 察來得很快。
兩個年輕警官下車,看了看他又看我。
“同志,這位先生連續兩天在我住所樓下,我不認識他,請你們讓他離開。”
慕晏辭猛地抬頭看我,對警 察說:“她是我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