妍辭空負,月墜時微_第十七章 被霍衍囚禁的日子
第十七章
被霍衍囚禁的日子,我徹底與世隔絕。
他掐斷了我所有對外通訊,別墅內外層層封鎖。
就連醫院科研樓的監控,也被他動了手腳掩蓋痕跡。
整整一週,我被鐵鏈鎖在別墅的床上,寸步難行。
三餐由他親手投餵,我洗澡、上廁所,他都守在門外,寸步不離。
時間久了,我摸清他唯一的規律。
每天下午兩點,他會準時出門處理事務,短暫離開別墅。
這天午後,趁著他驅車離開,我立刻行動,在房間角落點燃易燃物。
火苗順著窗簾快速蔓延,濃煙瞬間籠罩整棟別墅。
有處逃生路線,我早已默默探查清楚。我捂緊口鼻,順著安全通道順利逃出別墅。
火勢席捲整棟洋房,滾滾黑煙沖天而起。
我站在遠處的林蔭道上,剛穩住身形,耳邊就傳來一道瘋了般的嘶吼。
一道熟悉的身影不顧一切衝破警戒線,踉蹌著衝進熊熊火海。
是霍衍。
他應該是半路折返,看見別墅失火,徹底失控。
沖天火光吞噬一切,高溫灼人,我心頭猛地一緊,本能想開口喊住他。
這場大火,進去就是九死一生。
可已經晚了。
消防員趕到時,火勢早已無法控制。
許久之後,渾身大面積燒傷的霍衍被人抬了出來。
他渾身焦黑,意識卻遲遲沒有徹底消散,嘴裡反覆虛弱呢喃著一句話:“妍妍呢……她出來沒有……”
他瀕臨崩潰、僅剩本能的牽掛,讓我心口莫名抽痛了一瞬。
我靜靜看著混亂的現場,心底五味雜陳。
我忽然發現自己看不懂人心。
霍衍可以偏執囚禁、步步逼我、用利益算計我的人生。
可危機關頭,他又能毫不猶豫捨命為我奔赴。
可早知今日,何必當初?
我壓下心底那絲複雜,沒有片刻停留,轉身離開。
回到實驗組,我將這段時間的遭遇如實告知組長。
組長滿臉震驚,怎麼也想不到,低調神秘的專案投資方,竟是我的前夫,而且偏執到做出囚禁的荒唐事。
科室同事得知全部經過,紛紛唏噓。
也有人輕聲勸我:“霍衍傷勢極重,現在還在ICU沒脫離危險。他人是偏執極端,但確實是為救你不要命,你真的不去看一眼?”
我沉默片刻,最終還是去了醫院重症樓層。
隔著玻璃,我遠遠看了他一眼。
他戴著氧氣面罩,渾身纏滿紗布,早已沒了往日矜貴凌厲的模樣。
我面無波瀾,找醫生詢問情況。
醫生語氣沉重道:“情況很不樂觀,就算僥倖活下來,重度燒傷加上臟器損傷,大機率終身癱瘓臥床,再也恢復不了正常生活。”
我輕輕頷首,聲音淡得沒有一絲情緒:“知道了。”
說完,我轉身離去。
時光匆匆,一晃便是三年過去了。
我早已熬過所有陰霾,順利成長為科室骨幹醫師,紮根在Y國這家頂尖醫院。
升職當天我接到訊息,霍衍最終還是沒能撐過去,離世了。
我獨自去墓園,給他送上一朵白菊,了結我們糾纏半生的所有恩怨。
離開墓園時,我看見了沈言。
這三年,是他一直默默扶持我、開導我,陪我走出所有陰影,更是兌現承諾,徹底攻克課題,治好了我父親多年的頑疾。
我一直清楚他的心意。
恍惚間,也想起多年前的往事。
十年前,我在城南海棠樹下,遇見一個十三歲的男孩。他父母因給他買糕點車禍離世,小小年紀跪在樹下,絕望許願,等最後一朵海棠凋零,便隨父母而去。
我摘下頭上的海棠髮夾,替他別在枝頭,留住了他的執念與餘生。
卻沒想到當年的一次無心救贖,讓他記了這麼久,也讓他成為如今救死扶傷、溫柔赤誠的頂尖醫者。
可一份年少救贖,從不是捆綁一生的情愫。
我受過情傷,早已無心再開啟任何戀愛關係。
沈言從不強求,只是溫柔陪在我身邊。
他看著我,眼底溫柔澄澈:“我可以等你,多久都行,一輩子也沒關係。如果你以後遇到喜歡的人,我也真心祝福你。”
我望著他溫柔眉眼,輕輕彎了彎唇角。
我們沒有跨越界限成為戀人,卻成為了彼此生命裡最安穩、最長久的依靠。
餘生漫漫,無關情愛,各自安好,歲歲相伴,便是最好結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