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場蜜月,我才是多餘的那個_第十章 10江承言渾身一顫
第十章
10
江承言渾身一顫。
沉默了很久,才從口袋裡摸出一個同樣陳舊的信封。
裡面是一支2B鉛筆。
他用指腹摩挲著那支筆:
“這是初中分考場那天,我坐她前面,她把這鉛筆借給了我。”
“她說,那是第一次有男生願意借她東西,不討厭她。”
他頓了頓,指尖有些抖地倒出一張摺疊得極小的紙條。
展開。
紙條上只有兩行字。
【謝謝。】
【但是我討厭你。】
沒有愛,沒有恨、
只有一句遲來的道謝,和一句無法收回的討厭。
風吹過墓園,捲起幾片枯葉,落在丁溪月冰冷的墓碑上。
我忽然覺得所有糾纏都失去了意義。
“走吧。”
我說。
江承言默默跟在我身後離開了墓園。
走出墓園時,陽光重新灑在身上。
江承言忽然停下腳步,在我身後輕聲說道:
“喬棉,我們......”
我沒有回頭,只是輕輕搖了搖頭。
“沒有‘我們’了。”
“只有我們仨。既然你當初選擇了不清不楚,選擇讓我們三個人的命運那樣擰巴著、糾纏在一起......那這輩子,我們三個就註定只能這樣不清不楚地綁著了。她”
風吹起我的衣角,我最後回頭看了一眼江承言:
“再見了,江承言。”
“祝你幸福,也祝我幸福。”
直到走遠。
我才想起來似乎從那天分手開始,我就再也沒有聽到過江承言的心聲了。
我不知道這古怪的魔力究竟從何而來。
大約是天意吧。
風在耳邊掠過,就在我伸手拉開車門的前一秒,一個遙遠的記憶驟然翻湧上來。
第二次高考結束後,我和丁溪月去爬山。
她在山頂閉著眼,虔誠許願。
“我希望能夠聽到所愛之人的心聲,這樣就能知道他是不是也愛我。”
那麼我呢?
我當年許下的,是什麼願?
指尖觸到車門把手,記憶突然清晰。
那時我意滿志得。復讀一年的苦熬有了回報,高考分數很漂亮,也沒什麼想要的。丁溪月在旁邊閉著眼許願,說想聽見人心。
而我我許的願是:“希望丁溪月願望成真。”
風驟然吹過,一片枯葉打著旋兒,重重拍在我的額頭上,生疼。
就像那年我許完願,也是這樣一陣邪風,也是這樣一片葉子,猝不及防地打在我臉上,讓我瞬間睜開了眼。
我捂著隱隱作痛的額頭,捏著那片樹葉。
笑了。
命運織了一張大網,困住了我們三個人。
我鬆開手,那片葉子被風捲起。
飄向了遠處。
我踩下油門,沒有再回頭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