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1
十五歲那年,爸爸將他救命恩人的女兒帶回了家,叮囑我:
“挽星,小禾以後就是你妹妹了,凡事你多讓著她。”
於是從那天起,我擁有的一切,都變成了爸爸可以隨意分給養妹的東西。
我哭著問爸爸是不是不愛我了。
爸爸卻摸著我的頭,安慰道:
“爸爸這麼做只是為了報恩而已。你放心,以後爸爸的財產和公司都留給你。”
直到大學畢業時,我偶然聽見養妹跟爸爸撒嬌說:
“爸爸,我喜歡陸嘉澤,你能不能讓姐姐和他解除婚約,把他讓給我。”
“還有,姐姐大學學的也不是管理,不如讓我進公司幫忙,我還能替你分擔分擔。”
我攥緊雙拳,胸腔裡翻湧著怒火。
這麼多年我處處忍讓,可她現在不僅想要我的未婚夫還想搶我的家產?
1.
“好,小禾,這事爸爸答應你。”
書房裡傳出我爸爽朗的笑聲。
砰的一聲巨響。
我一腳踹開虛掩的房門。
我爸先是愣了一下。但他很快就恢復了鎮定,甚至連一絲尷尬都沒有。
“挽星,你聽見正好。”他靠在真皮老闆椅上,語氣理所當然。
“你大學學的是設計,根本管不了公司。小禾學的是企業管理,就讓她進公司幫我吧。”
我冷冷地看著他,沒有說話。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繼續大言不慚地往下說。
“當年小禾爸爸為了救我,連命都沒了。我在他墳前發過毒誓,要好好照顧小禾,給她找個好歸宿。”
他放下茶杯,眼神直勾勾地盯著我。
“既然小禾現在喜歡嘉澤,你這當姐姐的就成全她。”
“把婚約讓給小禾,爸爸以後再給你找個門當戶對的。”
這時,陸嘉澤拎著一個精美的禮盒走上樓。
他走進書房,徑直站到了江雨禾的身邊。
“許叔說得對。”陸嘉澤看著我,眼神里沒有一絲愧疚。
“挽星,對不起。其實我早就喜歡上雨禾了。只是礙於和你的婚約,我才一直痛苦地壓抑著自己的情感。”
我看著這對站在一起的男女,愣住了。
腦海裡瞬間閃過無數個被我忽略的畫面。
深夜裡陸嘉澤頻繁震動的手機。
江雨禾脖子上總是莫名出現的紅痕。還有兩人在飯桌上暗中交匯的黏膩眼神。
原來他們早就勾搭在一起了。
我嗤笑一聲,硬生生壓下胸腔裡翻湧的酸澀。
“行啊,既然你們兩情相悅,那今天就解除婚約吧。我成全你們。”
陸嘉澤明顯鬆了一口氣。江雨禾的眼底也閃過一絲得逞的喜色。
“但是,進公司絕對不行!”
我死死盯著我爸,一字一句地說道。
我爸眉頭一皺。“你什麼意思?”
“公司是我媽一手創辦的。”
“她爸救的是你的命,你要怎麼補償她是你的事。但是,別拿我媽的心血去替你還人情!”
“而且你說過你的財產只會留給我。”
啪!我爸猛地一巴掌拍在辦公桌上。
“混賬東西!你媽都去世那麼多年了!”
“這公司一直是我在起早貪黑地打理!已經是我的公司了,就讓誰進就讓誰進!”
“而且財產是我的,我想給誰就給誰。”
我毫不退讓地迎上他的目光。
“那你試試看。”
江雨禾見狀,眼眶瞬間紅了。
眼淚大顆大顆地往下掉。
“姐姐,你別生爸爸的氣。”她上前一步,想要拉我的衣角。
我嫌惡地避開。她順勢委屈地縮回了手。
“我真的沒想和你搶什麼。我只是感恩爸爸一直以來的照顧。”
“我想進公司,也只是想幫爸爸分擔一點壓力,我真的沒有別的企圖。”
她哭得梨花帶雨,聲音哽咽。
我冷眼看著她。
這種賣慘裝可憐的把戲,我早就看慣了,內心毫無波瀾。
陸嘉澤卻心疼壞了。他一把將江雨禾護在身後,怒氣衝衝地指著我。
“許挽星,你簡直不可理喻!你自己成天隨心所欲地生活,不管許叔管理公司有多累就算了。”
“雨禾好心想幫許叔分擔,你憑什麼阻攔?你怎麼這麼自私冷血!”
我冷笑出聲,目光像看白痴一樣看著他。
“她是想分擔壓力,還是想要我家的家產,她自己心裡最清楚。”
我轉身走向門口,冷冷丟下最後一句話。
“反正,我絕不可能讓她踏進公司半步。”
2.
那晚爭吵過後,兩家迅速宣佈解除了婚約。
陸嘉澤和江雨禾終於撕下了偽裝,開始正大光明地在一起了。
江雨禾甚至變本加厲。
她經常故意把陸嘉澤帶回家,在我面前肆無忌憚地秀恩愛。
我權當沒看見,全當他們是空氣。
但我爸還是無視了我的警告。
他強行讓江雨禾空降進了公司。
而我提出要進公司,卻被他以“專業不對口”為由嚴詞拒絕。
我沒有坐以待斃。
我直接找到了我媽生前的閨蜜,也就是公司的第二大股東,凌姨。
在凌姨的強硬施壓下,我爸被迫妥協。
我也順利入職了公司。
然而,我進公司後的日子並不太平。
江雨禾仗著我爸的偏愛,處處給我使絆子。
公司裡的人也都是見風使舵的人精。
他們當著我的面,嘲諷我是個一無是處的草包。
還故意拿我和溫柔能幹的江雨禾做對比。
我沒有反駁,只是默默跟進手頭的專案。
直到那天下午,公司召開了一個極其重要的合作專案宣講會。
江雨禾作為專案負責人,穿著一身高定職業裝,自信滿滿地站在臺上。
“各位合作方代表,請看大螢幕。”
她微笑著按下翻頁筆。
大螢幕瞬間亮起。
然而,出現的並不是精心製作的資料圖表。
而是一張張不堪入目的惡搞圖片。
圖片上全是對江雨禾的惡毒謾罵。
上面用血紅的大字寫著:“鳩佔鵲巢的綠茶”、“寄生在許家的吸血蟲”。
全場一片死寂。
合作方代表們的臉色瞬間黑了下來。
江雨禾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她尖叫一聲,紅著眼眶捂住臉,哭著跑下了宣講臺。
現場頓時亂作一團。
我爸氣得渾身發抖,大聲怒吼:“誰幹的!給我查!”
這時,專案部的一個員工突然站了出來,手指直直地指向我。
“董事長,肯定是許挽星換的!早上江主管開啟PPT檢查的時候,內容都還是對的。”
“後來只有許挽星一個人進過會議室,接觸過那個隨身碟!”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集中在我的身上。
我爸雙眼赤紅,怒氣衝衝地大步走到我面前。
他揚起手,狠狠一巴掌就朝我臉上扇了過來。
我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
“不是我換的!我只是去會議室拿一份遺漏的檔案,根本沒碰過那個隨身碟!”
我冷冷地看向那個指認我的員工。
“你有我動過PPT的證據嗎?”
她咬死不鬆口。
“除了你還能有誰!全公司都知道你嫉妒江主管,你就是想看她出醜!”
一旁的江雨禾哭得上氣不接下氣,滿臉委屈地看著我。
“姐姐,我知道你不喜歡我。”
“可是,你為什麼要在這個時候報復我?你知不知道,你這樣做會毀了這個幾千萬的大合作!”
她幾句話,就把破壞公司利益的帽子死死扣在了我頭上。
我爸聽完更加生氣,指著我的鼻子大吼大叫。
“你這個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孽障!馬上給我滾出公司!”
就在這時,會議室的大門被人一把推開。
凌姨踩著高跟鞋,氣場全開地走了進來。
她冷笑一聲,目光銳利地掃過我爸的臉。
“老許,好大的威風啊。”
“挽星是我推薦進來的人,你要趕她走,是不是得先問問我同不同意?”
3.
會議室裡的氣氛瞬間降至冰點。
我爸看到凌姨,強壓下火氣,但臉色依然鐵青。
“凌微,你知不知道她今天闖了多大的禍!”
“要不是這個合作方是嘉澤的老熟人,這筆單子今天就徹底黃了!”
我毫不畏懼地頂了回去。
“就算黃了,也不是因為我。我再說最後一次,PPT不是我換的。”
我爸氣急敗壞地拍著桌子。
“人證物證俱在,你還敢狡辯!你現在立刻給我停職回家反省!等查明真相,你再回來!”
我冷笑一聲。
“好啊,既然你們非要說是我乾的,那我們就報警吧。”
“讓警察來查查,看看到底是誰在搞鬼!”
聽到“報警”兩個字,江雨禾的身體猛地一僵,眼神閃過一絲慌亂。
就在這時,陸嘉澤大步流星地走了進來。
江雨禾一看見他,就像抓住了救命稻草,立刻撲進他懷裡嚶嚶哭泣。
陸嘉澤心疼地摟著她,輕拍她的後背安撫。
隨後,他轉過頭,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許挽星,你鬧夠了沒有?那個專案我已經幫你們拉回來了。但是,合作方明確表態了。”
他頓了頓,語氣裡滿是威脅。
“他們說,絕對不希望和有你這種心胸狹隘的人的公司合作。”
“只要你走人,合作就繼續。否則,立刻解約。”
我死死盯著陸嘉澤。
這分明就是他為了給江雨禾出氣,故意公報私仇設下的局。
我咬緊牙關,雙手在身側攥成了拳頭。
半晌,我鬆開了手,冷冷地吐出一個字。
“好,我走。”
在一片震驚的目光中,我頭也不回地離開了公司。
走到地下車庫,凌姨追了上來。
她皺著眉頭,很是不解。
“挽星,你為什麼要妥協?你這一走,不就等於變相承認是你做的了嗎?”
我深吸了一口氣,壓下心頭的酸澀。
“凌姨,那個專案是我媽在世時,心心念念最想落成的。我不能眼睜睜看著它毀在我手裡。”
我看著凌姨的眼睛,語氣堅定。
“但我離開,絕不是認罪。我會找出真正的證據,證明我的清白。”
接下來的日子,我待在家裡當起了鹹魚。
陸嘉澤偶爾來家裡看望江雨禾時,總會居高臨下地嘲諷我幾句。
“許挽星,你就混吃等死吧,公司沒你的份了。”
我連一個眼神都懶得給他,全當狗在叫。
直到半個月後的一天,凌姨突然打電話給我。
“挽星,收拾一下,我帶你去見一個人。”
見完那個人回家的路上,我的手機震動了一下。
是我安插在公司的眼線發來的一段加密影片。
我點開影片,又低頭看了看今天和凌姨見面帶回來的那份泛黃的檔案。
我忍不住冷笑出聲。
遊戲,該結束了。
這天,公司包下了本市最豪華的酒店宴會廳。
因為今天,是江雨禾即將正式成為專案部總監的大日子。
在我爸和陸嘉澤的鼎力扶持下,她可謂是春風得意。
我推開宴會廳沉重的大門時,裡面正觥籌交錯,歡聲笑語。
所有人的目光都齊刷刷地看向了我這個不速之客。
江雨禾穿著華麗的禮服,挽著陸嘉澤的手臂,像個勝利者一樣看著我。
“姐姐,你怎麼來了?你是來祝賀我升職的嗎?”
我大步走上臺,一把奪過主持人手裡的話筒。
“祝賀你?我是來送你下地獄的。”
我舉起手裡的檔案,狠狠砸在我爸的臉上。
“你們不是都想要公司嗎?看清楚了!這是我媽去世前留下的遺囑!公司的管理權歸我!”
全場譁然。
我沒給他們喘息的機會,又播放了一段監控影片。
畫面裡,江雨禾正把一張銀行卡遞給那個陷害我的員工。
“只要你按我說的,把PPT換成那些罵我的圖片,然後一口咬定是許挽星乾的。這五十萬,就是你的了。”
影片裡的聲音,清晰地迴盪在整個宴會廳。
江雨禾的臉瞬間失去了血色,雙腿一軟,直接癱倒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