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兒學會說話後,第一句喊他叔叔_第7章 7我沒問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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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問下去。
沈柏川自己說了。
林知夏當年確實是他的學妹。
也確實在國外結過婚。
可她丈夫沒死。
更沒有為了救沈柏川死在手術檯上。
所謂救命恩人,是她編出來的。
真正救沈柏川的,是當年醫院裡一個已經退休的老醫生。
林知夏只是碰巧知道那場事故。
她拿著半真半假的故事回國,哭著說自己孤兒寡母走投無路。
沈柏川信了。
信得徹底。
“我讓人查了。”
他聲音很低。
“她前夫還活著,在國外有新家庭。”
“糖糖也知道。”
我坐在陽臺上,看著屋裡歲歲拼積木。
“所以呢?”
沈柏川啞住。
“念念,我以前以為我是在報恩。”
“你現在知道不是了。”
“嗯。”
“那挺好。”
電話那頭呼吸一滯。
“你不罵我嗎?”
我問:
“罵你有用嗎?”
他沒說話。
“沈柏川,就算林知夏騙你,你也不是無辜的。”
“每次電話響,選擇離開的人是你。”
“每次歲歲等你,沒回來的人也是你。”
“你被騙,是你的事。”
“我們受傷,是你的錯。”
他像被這句話堵住了喉嚨。
半晌,才說:
“我知道。”
後來我聽共同朋友說,林知夏鬧得很難看。
她堵在沈柏川醫院門口,哭著說他沒良心。
糖糖也哭。
可沈柏川沒有再抱她。
他只讓保安把人請走。
朋友在電話裡嘆氣:
“你沒看見他那樣,整個人像空了一截。”
我說:
“別跟我說這些。”
朋友頓了頓。
“喬念,你真不回頭?”
我看著歲歲。
她拼好了一個小房子,正在往裡面放兩個小人。
一個是媽媽。
一個是她自己。
“不了。”
離婚手續辦得很順利。
沈柏川沒有再爭。
他在民政局門口等我。
瘦了很多,眼底全是紅血絲。
我簽字時,手很穩。
他看見了,眼神發暗。
拿到離婚證後,他跟在我身後。
“念念,我能不能看看歲歲?”
“按協議探視。”
“我不是要搶她。”
“我知道。”
“那你為什麼這麼防著我?”
我停下腳步。
“因為她現在好不容易不做噩夢了。”
沈柏川臉上的血色退乾淨。
“她還做噩夢?”
“以前做。”
“夢見你答應她,然後又走。”
他低下頭。
過了很久,說:
“對不起。”
我把離婚證放進包裡。
“這句話,你欠她更多。”
探視那天,歲歲提前換好衣服。
她問我:
“媽媽,我要叫他爸爸嗎?”
我蹲下來。
“你想叫什麼,就叫什麼。”
“他會難過嗎?”
“可能會。”
歲歲低頭扣著小熊髮夾。
“可是我叫爸爸,我也會難過。”
我抱住她。
“那就別叫。”
沈柏川來時,手裡什麼都沒拿。
他大概怕禮物顯得太刻意。
歲歲站在門口,禮貌地說:
“叔叔好。”
沈柏川眼眶一下紅了。
但他沒有糾正。
他蹲下來,努力笑。
“歲歲今天想去哪裡?”
歲歲說:
“圖書館。”
“好,叔叔陪你。”
這一聲叔叔,像刀。
可那是他該受的。
歲歲七歲生日那天,沈柏川來了。
他帶著一個很大的蛋糕。
草莓味。
還有一本相簿。
第一頁,是歲歲出生時,他抱著她的照片。
第二頁,是歲歲第一次學走路。
第三頁,是她三歲生日吹蠟燭。
再往後,空了很多。
沈柏川把相簿放到桌上。
“後面的,我想慢慢補。”
歲歲看著相簿。
“叔叔,空著也可以。”
沈柏川的手一頓。
“歲歲......”
“有些日子,你不在。”
她說。
“不能補。”
屋裡安靜下來。
我切蛋糕。
歲歲許願時,沈柏川站在旁邊,眼睛一直看著她。
蠟燭吹滅後,他問:
“歲歲許了什麼願?”
歲歲說:
“希望媽媽每天開心。”
沈柏川笑得很苦。
“沒有叔叔嗎?”
歲歲想了想。
“希望叔叔也別再騙人。”
沈柏川點頭。
“好。”
吃完蛋糕,他提出想帶歲歲去海邊。
歲歲看我。
我問她:
“想去嗎?”
她說:
“想。”
這一次,我同意了。
榕城的海風很大。
歲歲戴著耳蝸,站在沙灘上,聽浪拍岸。
她眼睛亮得嚇人。
“媽媽,海真的會說話。”
沈柏川站在旁邊,眼眶紅了。
他蹲下問:
“歲歲,海在說什麼?”
歲歲認真聽了一會兒。
“它說,往前走。”
沈柏川沒忍住,低下頭。
“爸爸以前錯過了很多。”
歲歲轉頭看他。
“嗯。”
“以後爸爸都會在。”
她搖頭。
“叔叔,你不用每天在。”
沈柏川呼吸一滯。
歲歲說:
“我和媽媽現在很好。”
“你來的時候,我會跟你玩。”
“不來的時候,我也不會等你。”
沈柏川看著她,眼淚掉進沙子裡。
“歲歲,你真的不需要爸爸了嗎?”
歲歲沒有立刻回答。
她跑到我身邊,牽住我的手。
又看向海。
很久後,她說:
“我需要過。”
“可是你那時候不在。”
沈柏川跪在沙灘上。
海浪捲過來,打溼了他的褲腳。
我沒有扶他。
歲歲也沒有。
回去的路上,歲歲睡著了。
沈柏川坐在副駕駛,忽然開口:
“喬念,你以後會再結婚嗎?”
我看著窗外。
“也許。”
他攥緊安全帶。
“那個人會對歲歲好嗎?”
“會。”
“你怎麼知道?”
“因為不好的人,我不會要。”
他笑了一下,聲音發澀。
“也是。”
過了會兒,他又說:
“如果你結婚,能不能告訴我?”
我說:
“沒必要。”
“我只是想有個準備。”
我看向他。
“沈柏川,你沒有資格準備我的人生。”
他閉上眼。
“我知道。”
車停在小區門口。
他下車前,回頭看了歲歲很久。
“歲歲晚安。”
女兒睡著了。
沒有回答。
沈柏川看向我。
“喬念,晚安。”
我說:
“路上小心。”
這是我能給他的全部體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