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兒學會說話後,第一句喊他叔叔_第7章 7我沒問下去

女兒學會說話後,第一句喊他叔叔發布時間:2026-09-10作者:蝴蝶飛飛

7

我沒問下去。

沈柏川自己說了。

林知夏當年確實是他的學妹。

也確實在國外結過婚。

可她丈夫沒死。

更沒有為了救沈柏川死在手術檯上。

所謂救命恩人,是她編出來的。

真正救沈柏川的,是當年醫院裡一個已經退休的老醫生。

林知夏只是碰巧知道那場事故。

她拿著半真半假的故事回國,哭著說自己孤兒寡母走投無路。

沈柏川信了。

信得徹底。

“我讓人查了。”

他聲音很低。

“她前夫還活著,在國外有新家庭。”

“糖糖也知道。”

我坐在陽臺上,看著屋裡歲歲拼積木。

“所以呢?”

沈柏川啞住。

“念念,我以前以為我是在報恩。”

“你現在知道不是了。”

“嗯。”

“那挺好。”

電話那頭呼吸一滯。

“你不罵我嗎?”

我問:

“罵你有用嗎?”

他沒說話。

“沈柏川,就算林知夏騙你,你也不是無辜的。”

“每次電話響,選擇離開的人是你。”

“每次歲歲等你,沒回來的人也是你。”

“你被騙,是你的事。”

“我們受傷,是你的錯。”

他像被這句話堵住了喉嚨。

半晌,才說:

“我知道。”

後來我聽共同朋友說,林知夏鬧得很難看。

她堵在沈柏川醫院門口,哭著說他沒良心。

糖糖也哭。

可沈柏川沒有再抱她。

他只讓保安把人請走。

朋友在電話裡嘆氣:

“你沒看見他那樣,整個人像空了一截。”

我說:

“別跟我說這些。”

朋友頓了頓。

“喬念,你真不回頭?”

我看著歲歲。

她拼好了一個小房子,正在往裡面放兩個小人。

一個是媽媽。

一個是她自己。

“不了。”

離婚手續辦得很順利。

沈柏川沒有再爭。

他在民政局門口等我。

瘦了很多,眼底全是紅血絲。

我簽字時,手很穩。

他看見了,眼神發暗。

拿到離婚證後,他跟在我身後。

“念念,我能不能看看歲歲?”

“按協議探視。”

“我不是要搶她。”

“我知道。”

“那你為什麼這麼防著我?”

我停下腳步。

“因為她現在好不容易不做噩夢了。”

沈柏川臉上的血色退乾淨。

“她還做噩夢?”

“以前做。”

“夢見你答應她,然後又走。”

他低下頭。

過了很久,說:

“對不起。”

我把離婚證放進包裡。

“這句話,你欠她更多。”

探視那天,歲歲提前換好衣服。

她問我:

“媽媽,我要叫他爸爸嗎?”

我蹲下來。

“你想叫什麼,就叫什麼。”

“他會難過嗎?”

“可能會。”

歲歲低頭扣著小熊髮夾。

“可是我叫爸爸,我也會難過。”

我抱住她。

“那就別叫。”

沈柏川來時,手裡什麼都沒拿。

他大概怕禮物顯得太刻意。

歲歲站在門口,禮貌地說:

“叔叔好。”

沈柏川眼眶一下紅了。

但他沒有糾正。

他蹲下來,努力笑。

“歲歲今天想去哪裡?”

歲歲說:

“圖書館。”

“好,叔叔陪你。”

這一聲叔叔,像刀。

可那是他該受的。

歲歲七歲生日那天,沈柏川來了。

他帶著一個很大的蛋糕。

草莓味。

還有一本相簿。

第一頁,是歲歲出生時,他抱著她的照片。

第二頁,是歲歲第一次學走路。

第三頁,是她三歲生日吹蠟燭。

再往後,空了很多。

沈柏川把相簿放到桌上。

“後面的,我想慢慢補。”

歲歲看著相簿。

“叔叔,空著也可以。”

沈柏川的手一頓。

“歲歲......”

“有些日子,你不在。”

她說。

“不能補。”

屋裡安靜下來。

我切蛋糕。

歲歲許願時,沈柏川站在旁邊,眼睛一直看著她。

蠟燭吹滅後,他問:

“歲歲許了什麼願?”

歲歲說:

“希望媽媽每天開心。”

沈柏川笑得很苦。

“沒有叔叔嗎?”

歲歲想了想。

“希望叔叔也別再騙人。”

沈柏川點頭。

“好。”

吃完蛋糕,他提出想帶歲歲去海邊。

歲歲看我。

我問她:

“想去嗎?”

她說:

“想。”

這一次,我同意了。

榕城的海風很大。

歲歲戴著耳蝸,站在沙灘上,聽浪拍岸。

她眼睛亮得嚇人。

“媽媽,海真的會說話。”

沈柏川站在旁邊,眼眶紅了。

他蹲下問:

“歲歲,海在說什麼?”

歲歲認真聽了一會兒。

“它說,往前走。”

沈柏川沒忍住,低下頭。

“爸爸以前錯過了很多。”

歲歲轉頭看他。

“嗯。”

“以後爸爸都會在。”

她搖頭。

“叔叔,你不用每天在。”

沈柏川呼吸一滯。

歲歲說:

“我和媽媽現在很好。”

“你來的時候,我會跟你玩。”

“不來的時候,我也不會等你。”

沈柏川看著她,眼淚掉進沙子裡。

“歲歲,你真的不需要爸爸了嗎?”

歲歲沒有立刻回答。

她跑到我身邊,牽住我的手。

又看向海。

很久後,她說:

“我需要過。”

“可是你那時候不在。”

沈柏川跪在沙灘上。

海浪捲過來,打溼了他的褲腳。

我沒有扶他。

歲歲也沒有。

回去的路上,歲歲睡著了。

沈柏川坐在副駕駛,忽然開口:

“喬念,你以後會再結婚嗎?”

我看著窗外。

“也許。”

他攥緊安全帶。

“那個人會對歲歲好嗎?”

“會。”

“你怎麼知道?”

“因為不好的人,我不會要。”

他笑了一下,聲音發澀。

“也是。”

過了會兒,他又說:

“如果你結婚,能不能告訴我?”

我說:

“沒必要。”

“我只是想有個準備。”

我看向他。

“沈柏川,你沒有資格準備我的人生。”

他閉上眼。

“我知道。”

車停在小區門口。

他下車前,回頭看了歲歲很久。

“歲歲晚安。”

女兒睡著了。

沒有回答。

沈柏川看向我。

“喬念,晚安。”

我說:

“路上小心。”

這是我能給他的全部體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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