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月酒上,爸爸替我把兒子送了人_第 9 章 那是今年冬天最冷的一天
第 9 章
那是今年冬天最冷的一天。
下班後,我剛走出寫字樓,就看到一個瑟縮的身影蹲在臺階下面。
是爸爸。
她裹著一件舊棉衣,凍得臉色發青。看到我出來,她猛地站起來,因為蹲得太久,踉蹌了一下差點摔倒。
“晏清......”
她快步走過來,聲音都在發抖。
“你終於下班了。”
我停下腳步,冷眼看著她。
“你怎麼知道我在這?”
“我去你公司前臺求了好半天,人家不讓我進,我就只能在外面等。”她從懷裡掏出一個保溫盒,“爸給你做了排骨,還熱著......”
她試圖把保溫盒塞到我手裡。
我後退了一步,沒有接。
保溫盒的蓋子有些松,幾滴褐色的湯汁漏了出來,滴在雪地上。
“爸,別演了。”我語氣平靜,“又有什麼事需要我做?”
“沒......沒有事。”她眼淚一下子就掉下來了,“爸就是想你了,想來看看你。晏清,爸真的知道錯了。這半年,伯珩和念薇天天在家打架,念薇喝醉了還動手打他。伯珩把心裡的火都撒在我身上,嫌我沒用,不能從你這要到錢......”
她哭得聲淚俱下。
“爸現在才知道,只有你是真心對爸好的。以前是爸偏心,爸老糊塗了。你原諒爸好不好?”
她伸手想拉我的衣袖,姿態卑微到了極點。
如果放在半年前,我大概會心軟。
大概會覺得,她終於意識到我的好了。
可是現在,我看著她滿是淚水的臉,內心只有一片冰冷的清明。
“如果我今天沒有站在這裡,沒有成為盛世的總監。”我看著她的眼睛,“如果我還是那個剛離婚、每個月只有八千塊工資,被你們扣上精神病帽子的宋晏清。你還會覺得你錯了嗎?”
她愣住了,張了張嘴,卻說不出話。
“你不會。”我替她回答,“你只會覺得我活該,覺得我罪有應得,覺得我丟了你的臉。”
“你現在來找我,不是因為你意識到你對不起我。”
“是因為宋伯珩這棵樹倒了,而我,成了你唯一能抓住的救命稻草。”
我字字句句,拆解著她所謂的“真情懺悔”。
爸爸的臉色變得慘白,她無力地垂下手。
“晏清......我是你爸啊。難道你要眼睜睜看著我去死嗎?”
“你不會死的。”我輕聲說,“你還有一套老破小的房子,每個月還有退休金。只要你不去填宋伯珩和沈念薇的無底洞,你足夠安度晚年。”
我轉身走向路邊等我的網約車。
“回去吧,以後不要再來找我了。”
“宋晏清!”她突然跪在了雪地裡,撕心裂肺地喊,“你連你親爸都不要了嗎?!”
路過的行人紛紛側目。
這是她慣用的伎倆。用公開的道德綁架來逼我低頭。
我拉開車門,動作沒有絲毫遲疑。
“是。”
我看著她,吐出一個字,然後關上了車門。
車子啟動,駛入車流。
我沒有回頭看後視鏡裡那個跪在雪地裡的身影。
哀莫大於心死。
當你真正對一個人、一段關係徹底絕望時,是連爭吵和恨都懶得給的。
我的人生地圖上,已經沒有了她的座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