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救命錢，成了哥哥的續命錢_第 5 章 我掏出手機
第 5 章
我掏出手機，在通訊錄的最底端，找到了一個三年沒有撥打過的號碼。
那是以前做程式外包時，唯一一個沒有因為我生病拖延進度而罵我，反而多結了五百塊錢工錢的女老闆。
她叫葉瑾希。
在另一個城市。
電話通了。
“喂？”女人的聲音帶著幾分清冷，透著剛睡醒的慵懶。
“葉總，我是蘇時越。”
我站在路燈下，看著自己被拉得很長的影子。
“你之前說，如果你那邊的核心繫統需要人維護，可以隨時找我。”
“我現在，還可以去嗎？”
電話那頭沉默了片刻。
“你不是在住院嗎？”
“我出院了。”我仰起頭，把眼底的酸澀逼回去。
“好。”葉瑾希的聲音清明瞭起來，“地址發你，車票我給你報銷。”
“謝謝。”
我結束通話電話，在手機上買了一張最快離開這座城市的綠皮火車票。
沒有回頭。
綠皮火車晃盪了十六個小時。
到達葉瑾希所在的江城時，已經是第二天下午。
我拖著浮腫的雙腿走出車站，迎面撞上江城潮溼溫熱的風。
葉瑾希派了車來接我。
司機是個話不多的大叔，把我送到了一處安靜的單身公寓。
“葉總說，蘇先生身體不好，先在這裡安頓。”
大叔遞給我一串鑰匙，“公寓離醫院和公司都很近，透析的醫院葉總已經幫您聯絡好了，明天就可以去建檔。”
我握著那串帶著體溫的鑰匙，喉嚨像是被什麼東西梗住了。
“替我謝謝葉總。”
關上公寓的門，我靠在門板上，慢慢滑坐到地板上。
沒有消毒水的味道，沒有林昌明理所當然的指責，沒有蘇皓軒令人作嘔的古龍水味。
只有窗外偶爾傳來的鳥鳴。
我拿出手機，開機。
剛連上訊號，無數條微信和未接來電瘋狂湧入。
全都是林昌明和蘇皓軒的。
我點開蘇皓軒的微信。
最開始的幾條是早上八點發的。
“蘇時越你死哪去了？查房找不到你人！”
“你故意折騰人是不是？爸血壓都被你氣高了！”
十點。
“你留那張破紙條什麼意思？”
“別在外面裝死，趕緊滾回來拍影片！”
中午十二點。
他的語氣變了，透著氣急敗壞。
“蘇時越你接電話！你憑什麼把提現的賬戶凍結了？！”
“你趕緊在人臉識別上點確認！那些錢是網友捐給我的，你別想獨吞！”
我看著螢幕，冷冷地牽了牽嘴角。
昨天半夜在火車上，我收到了籌款平臺的簡訊驗證。
蘇皓軒果然拿著我的病歷把連結發了出去，而且籌錢的速度出乎意料的快。
但他不知道，平臺在提現大額資金時，必須患者本人進行活體人臉識別，並繫結患者名下的銀行卡。
我不僅拒絕了授權，還直接向平臺按下了“舉報該專案”的按鈕。
理由填的是：家屬偽造病情嚴重程度，挪用善款用於商業經營。
下午兩點，蘇皓軒發來最後一條語音。
聲音憤怒得快要刺破耳膜。
“蘇時越你這個白眼狼！平臺把連結封了，說我涉嫌詐騙！”
“現在朋友圈全在問我怎麼回事，你讓我怎麼做人？！”
“你給我等著，我非報警抓你不可！”
我聽完語音，順手將他和林昌明的號碼全部拉進了黑名單。
報警？
他敢嗎？那五十萬的騙貸加上詐騙善款，警察先抓的是誰還不一定。
我把手機扔到沙發上，走進浴室洗了個澡。
洗完澡出來，葉瑾希發來了一條資訊。
“休息好了嗎？晚上請你吃個飯，談談工作。”
晚上七點，我在公寓樓下的餐廳見到了葉瑾希。
她比三年前影片開會時看起來更幹練了些，穿著簡約的真絲襯衫，眉眼清冷。
看到我坐下，她把選單推過來。
“這裡主打清淡的淮揚菜，適合你的身體。”
“謝謝。”
我沒有客氣，點了一個青菜豆腐湯。
“你的情況，我在電話裡聽醫生說了一點。”
葉瑾希修長的手指敲了敲桌面，“沒有腎源，你的身體能撐多久？”
“按時透析的話，兩三年沒問題。”我平靜地說。
“工作呢？吃得消嗎？”
“只要不是重體力勞動，坐在電腦前敲程式碼，我比很多人都快。”
我看著她的眼睛，“葉總，我需要錢。很多錢。如果你那套防禦系統沒人能修，我來做，我要市場價的兩倍。”
葉瑾希愣了一下，隨即笑了。
“我喜歡你的直接。”
她從包裡拿出一份合同，推到我面前。
“這是技術總監的聘用合同，底薪五萬，專案提成另算。”
“另外，江城一院的主任是我大學同學，我已經拜託他把你加進了這邊的腎源分配系統。”
“只要有合適的，第一時間通知你。”
我看著那份合同，眼眶一陣酸澀。
在我的親生父親和哥哥那裡，我是個一文不值的累贅。
但在一個非親非故的女老闆眼裡，我是值得投資的技術總監。
“葉瑾希。”
我拿起筆，在合同上籤下自己的名字。
“謝謝你給我這個機會。”
“不，”葉瑾希收起合同，目光灼灼地看著我，“是你自己給了自己機會。”
接下來的三個月，我像一塊海綿一樣撲在工作上。
離開了那個壓抑的泥潭，我的精神狀態反而出奇的好。
葉瑾希的系統漏洞被我用了半個月的時間徹底補上，還順手幫她拿下了兩個千萬級別的大單。
我的賬戶裡，第一次有了六位數的存款。
而我不知道的是。
在這三個月裡，沒有了我的那個家，正在經歷一場滅頂之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