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自請廢修為後，所有人崩潰了_第11章 魂魄被肉身牽引

第11章

魂魄被肉身牽引，我跟在她身後，穿過清玄宗漫長的山道。

路過練劍坪時，我看見許多弟子跪在那裡。

有人紅著眼向我磕頭。

有人說，對不起。

問心臺上，他們曾懷疑我修煉邪術。

大殿之中，他們也曾認定我為了少宗主之位不擇手段。

如今真相大白，每一句遲來的道歉，都顯得輕飄飄的。

我沒有停下。

沈清瑤帶我去了後山。

那裡有一片桃林。

小時候，我最喜歡躲在桃樹上偷懶。沈清瑤每次找到我，都故意冷著臉罰我抄宗規。

我以為她真的生氣。

後來才知道，每次我睡著後，都是她揹我回去。

桃林盡頭，是整座清玄宗最高的山崖。

我曾說過，自己死後要葬在這裡。

因為這裡能看見日出。

沈清瑤將我放在柔軟的草地上，又脫下外袍蓋在我身上。

“阿風，天快亮了。”

她坐在我身旁，像很多年前一樣，替我理了理鬢邊長髮。

“你不是一直想在這裡看日出嗎？”

我飄到崖邊，看見東方的雲層漸漸泛白。

“我已經命人放了所有被蘇景明牽連的弟子。”

沈清瑤忽然開口。

“靈韻的傷也有人醫治。”

“玄劍峰參與陷害你的人，全部廢去修為，逐出宗門。”

“少宗主令，我沒有再給任何人。”

“以後清玄宗不會再立少宗主。”

她頓了頓，聲音越來越輕。

“我已經辭去掌門之位。”

“阿風，我會守著這裡。”

“你若入了輪迴，無論轉生到哪裡，我都會去找你。”

我回頭看她。

“不必了。”

沈清瑤身體微僵。

“下一世，我不想再遇見你。”

她低著頭，許久沒有說話。

山風吹動她霜白的鬢髮。

這個曾經高高在上、執掌一宗生死的女人，此刻只是守在一具屍體旁，連挽留的話都不敢再說。

“好。”

不知過了多久，她終於開口。

“若這是你想要的，我不去找你。”

“可若有一天，你回來了......”

“不會有那一天。”

我平靜地打斷她。

沈清瑤閉上眼，一滴淚無聲落入草地。

“我知道了。”

天邊的第一縷陽光穿過雲層。

金色晨曦落在連綿山脈上，也落在我的魂魄上。

身體傳來一陣暖意。

我知道，輪迴路已經開了。

沈清瑤像是察覺到了什麼，忽然抬起頭。

她看不見我，卻準確望向我站立的方向。

“阿風。”

“嗯。”

“最後再叫我一聲師尊，可以嗎？”

我沉默片刻。

“沈清瑤。”

僅僅三個字，已經是我的答案。

她的眼淚終於決堤。

“對不起。”

“阿風，對不起。”

我沒有說沒關係。

有些傷害可以放下，卻永遠不值得原諒。

我轉身走向晨光。

身後傳來鎮魂鈴的聲音。

沈清瑤輕輕搖了一下那枚已經失去鈴舌的銀鈴。

它本該沒有聲音。

可那一刻，山間卻響起一聲悠遠清越的鈴鳴。

像是在替我送行。

我的魂魄在陽光中一點點消散。

最後一眼，我看見沈清瑤跪在山崖上，將我的身體緊緊擁入懷中。

她沒有再喊我回來。

只是低著頭，一遍遍重複：

“阿風，平安。”

“下一世，平安。”

我閉上眼。

清玄宗、問心臺、九十九道雷，還有沈清瑤滿是悔恨的臉，全部被白光淹沒。

這一世，我不欠任何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