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自請廢修為後，所有人崩潰了_第9章 沈清瑤坐到寒玉床前

第9章

沈清瑤坐到寒玉床前，將那枚無聲的鎮魂鈴放進我的掌心。

她指尖輕輕拂過我的眉眼，神情溫柔得像許多年前。

“阿風，從前都是你救我。”

“這一次，換我救你。”

換魂陣很快開啟。

鮮紅陣紋佈滿整座鎮魂殿。

沈清瑤坐在陣眼中，親手剖出靈骨，將磅礴修為注入鎮魂鈴。

她的臉色迅速蒼白，烏黑長髮寸寸染霜。

鎮魂鈴終於發出了一聲極輕的脆響。

我的魂魄被一股力量拉向身體。

冰冷的四肢重新有了知覺。

破碎的經脈也在靈力中一點點凝聚。

只要我順著這股力量回去，就能活下來。

而沈清瑤會代替我死。

“阿風。”

她像是終於看見了我，隔著陣法朝我伸出手。

“回來。”

我停在原地。

她眼中浮起一絲希望。

“我知道你不願原諒我。”

“沒關係。”

“你只要活著。”

我看著她迅速衰敗的容顏，忽然想起妖邪攻山那日。

那時她也曾攬著我說，只要我活著，要她的命也可以。

可後來，我真的活下來了。

她便忘了我曾為她付出什麼。

遲來的以命換命，看似深情，實則依舊沒有問過我願不願意。

我抬手，斬斷了連線神魂的紅線。

鎮魂鈴驟然墜地。

換魂陣隨之熄滅。

沈清瑤猛地吐出一口血，不可置信地看著我。

“為什麼？”

這一次，她真的看見了我的魂魄。

我就站在寒玉床邊，一襲青衣，容貌仍停留在死前的模樣。

“因為我不想用你的命活。”

我平靜地看著她。

“沈清瑤，我不欠你。”

“更不想因為你獻祭了神魂，便再欠你一次。”

“我不是想讓你欠我。”她慌亂地解釋，“阿風，我只是想讓你回來。”

“回來之後呢？”

我問她：

“繼續做你的弟子，繼續守著清玄宗，繼續等你下一次相信我？”

“不會再有下一次！”

“可這一次已經夠了。”

沈清瑤驟然失聲。

我看著她，心中那點殘存的愛意終於徹底散去。

“九十九道問心雷沒有劈碎我的道心。”

“你那句不信，碎了。”

“鎮魂鈴沒有立刻要我的命。”

“是你親手收走它，又逼我廢去修為，才斷了我最後一條生路。”

“沈清瑤，不是什麼東西碎了，都能重新修好。”

“鈴鐺不能。”

“人心更不能。”

換魂陣散去後，沈清瑤跪在地上，許久沒有起身。

“阿風，我知道錯了。”

她的聲音啞得厲害。

“你想要我怎麼補償都可以。”

“我可以廢去修為，可以辭去掌門之位，也可以將命賠給你。”

“求你別走。”

我看著她，忽然覺得有些疲憊。

“師尊。”

聽見這個稱呼，她猛地抬起頭。

這是死後，我第一次這樣叫她。

也是最後一次。

“你還記得我剛入宗時，你教過我什麼嗎？”

她嘴唇輕顫。

“修道之人，當明心見性，不困於妄念。”

“是。”

我笑了一下。

“所以，我現在只是放下妄念。”

“我曾將你視作師長，視作親人，也將你當成此生最重要的人。”

“為了你，我可以擋噬魂釘，可以鎮守北境，也可以瞞著所有人，用鎮魂鈴苦撐十二年。”

“我以為只要我足夠好，你就會永遠信我。”

“可後來我才明白，信任不是靠犧牲換來的。”

沈清瑤眼底泛起赤紅。

“我信你。”

“以後我只信你。”

“可我不需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