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瘋！戀愛系統把自卑男當成海王_第十章 離校當天

第十章

離校當天。

校車停校園門口，發動機嗡嗡響，排氣管冒著白煙。

我拖著行李箱站隊伍末尾。

箱子輪子磕水泥地上咔嗒咔嗒響。

這兩天事情像被摁了快進鍵：

系統離線了，顧言洲不知道去哪兒了，論壇上那個帖子還在。

評論區風向變了——

有人翻出顧言洲用小號發分析帖的證據。

有人在猜“那個匿名發鞋印信的人現在在哪兒”。

我沒再點進去看過。

把行李箱塞進貨倉，上車，坐最後一排靠窗位置。旁邊空著。

車門還沒關。

司機在下面抽菸，說“再等五分鐘”。

然後我看見她了。

蘇晚星從宿舍樓那邊跑過來。

沒拖箱子，背了個帆布包，拉鍊沒拉好，包口敞著，露出半截充電線。

跑得頭髮全散開，跑過操場邊那排香樟樹的時候，風把樹葉吹得翻起來。

她跑到校車前面停下來，彎腰撐著膝蓋喘了兩口氣，抬頭往車窗裡看。

視線從第一排往後掃。

掃到最後一排，看見了我。

她蹬蹬蹬上車，車廂裡的人都扭頭看她。

她沒管，踩著過道中間那一溜灰腳印往後走。

走到我旁邊，把帆布包卸下來擱座位上，坐下來。側過頭看我，喘氣還沒平。

“你走怎麼不跟我說一聲？”

“我以為……你不想公開送。論壇上那些事，我怕你被扯進來。”

“你發那個帖子之前，也沒跟我說。”

我愣了一下。她知道那個帖子是我發的。

“你怎麼知道——”

“那個鞋印。”

“我認得那封信上的摺痕。”

“而且能寫出‘我把它撿起來’這句話的，就你一個人。”

她把臉別過去看窗外。

但手擱在膝蓋上，五指張開著，像在等什麼東西放上去。

車廂裡有人在說話，有人打電話報平安。

司機抽完煙上了車，關車門，“砰”一聲。

發動機從嗡嗡變成隆隆聲，校車開始動了。

車往前挪了半米，我開口了。

“蘇晚星。”

她沒回頭，耳朵動了一下。

“我知道我現在說這些有點晚。”

“你剛才問我怎麼不跟你說一聲就走。”

“我一直在躲。”

“兩年了，我躲在幕布後面、躲在書架後面、躲在手機屏幕後面。”

“我怕我出來之後把事情搞砸了。”

車在拐彎，窗外香樟樹往後滑過去。

“但剛才你跑過來的時候，那排樹被風吹得翻起來，你從底下跑過來——”

“我坐車裡看著，突然覺得再躲下去，我真的會後悔一輩子。”

停了一下。

手指攥著膝蓋上的褲子布料，攥皺了。

“所以我想跟你說，我喜歡你。”

“不是那種‘你值得更好的人’的喜歡。”

“是特別普通的、想跟你一起吃飯一起走路的那種。”

“以後你喝美式我喝拿鐵，你蹲下來捂麻雀我幫你擋風。說完了。”

鬆開手，掌心全是汗。

車出了校門，往主幹道上拐。

日光從側面照進來，在車廂里拉了一道斜光。

蘇晚星轉回頭看我。

臉被光照著，額角還有跑出來的細汗，亮晶晶的。

她沒說話。

把右手從膝蓋上抬起來，伸過來，握住我的左手。

我左手還在抖。

止不住的那種抖，從手指尖傳到手腕。

她手掌貼上來的時候，我手心全是汗，涼得厲害，但她的手是暖的。

她把我的手拉過去，放在她自己膝蓋上。

手指慢慢收攏，一根一根扣住我的指縫，直到十根手指全卡在一起。

她什麼都沒說。

我也什麼都沒說。

車廂裡有人在笑，有人在聊“畢業旅行去哪兒”。

日光從窗外斜進來，照在交握的兩隻手上。

我把另外一隻手也覆上去，蓋在她手背上，把她的手包在中間。

校車往前開，路兩邊的樹一棵棵往後倒。

我不知道開了多遠，也不知道要去哪兒。

但那隻手放在她膝蓋上，手心被捂暖了。

窗外的天是藍的，雲很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