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瘋！戀愛系統把自卑男當成海王_第九章 離校前夜

第九章

離校前夜，天台。

風很大，鐵欄杆上鏽跡斑斑的。

顧言洲站欄杆邊上，背對著我。

“你來了。”

“你叫我來的。”

他轉過身。天台燈很暗，照得人臉半明半暗。

他沒笑，嘴角繃得緊。

“你都知道了，”他說，不是問句。

“我知道你拿了蘇晚星手機，拷了我備忘錄。

月亮的老貓釣魚簡訊是你。

論壇上那個匿名分析帖也是你。”

他臉上的緊繃鬆了一下，像被戳破的氣球。

“行。我認。”

他手從口袋裡抽出來，垂在身體兩側。

“典禮那天，我腦子裡突然多了個東西。”

“藍色的，一個面板。”

“它告訴我蘇晚星是我命中註定的目標，讓我執行‘公開徵服任務’。”

“單膝跪地、鮮花、聚光燈，全是它列的步驟。”

他停了一下。

“我照做了。每一步都算分。”

“它告訴我今天該說什麼，明天該做什麼。”

“我花了一年時間靠近她，一半時間在執行它的任務清單。”

他聲音開始不穩。

“但你呢？”

“你什麼都沒做。”

“你就躲在暗處寫那些酸掉牙的筆記，然後她就往你那邊看了。”

“憑什麼？”

我沒接話。

“我花了那麼多心思精算每一步，她甚至願意把手機密碼設成我的生日——”

他喘了一口氣，“差一點。我差一點就贏了。”

“我就輸在不會說那些‘怕耽誤你往前走’的鬼話。”

他最後那句話說完，天台安靜了兩三秒。

然後我腦子裡突然炸了一聲。

【警——警——檢測到高濃度——】

系統聲音斷斷續續，像被幹擾了。

【檢測到……純粹情緒能量衝擊……運算模組過載……核心演算法……無法解析……】

面板上跳出一堆亂碼，紅色的，爬來爬去。

【系統核心受損……正在關閉情感評估模組……博弈模型失效……】

【警告——系統將進入不可逆崩壞程序——】

紅色的字卡住了，慢慢暗下去，像燈泡電壓不夠一點點變灰。

我看著顧言洲。

他還在等著我反駁。

但我沒反駁他前面說的。

我說了別的：

“蘇晚星的手機密碼設成你的生日，你知道為什麼嗎？”

他看了我一眼。

“不是因為她喜歡你。”

“是因為她覺得她‘應該’喜歡你。”

“你對她好、你優秀、你當眾表白讓她下不來臺、所有人都覺得你們配——”

“她只是覺得自己應該接受你。”

“她手機密碼是你生日，她一直在強迫自己。她跟你在一起，每一次都是‘應該’，不是‘想要’。”

顧言洲嘴唇動了一下，沒說出話。

“你研究她的口味、她的天氣心情、她什麼時間段好約。”

“但你研究過她跟你在一起的時候，手是放在桌上還是攥著衣角嗎？”

他臉在昏暗燈光裡白了一下。

手攥緊欄杆，指關節泛白。

低聲說了一句，聲音發顫：“你的系統……是什麼顏色的？”

我愣了一下。

他盯著我，那眼神不像是問比喻。他在問字面意思。

我沒回答。

他也沒再問。

鬆開欄杆，轉身往樓梯口走。

背對著我說了一句：

“我的系統——是藍色的。”

“它讓我每一步都算分。”

“但我算到最後一分也留不住。”

然後他下樓了。

天台門關上，風突然小了。

我站欄杆邊上，手心裡是鐵鏽的鏽紅色。

“沈默。”

我轉頭。

蘇晚星站樓梯口。

不知道什麼時候來的，也不知道聽了多久。

白色薄外套，衣角被風吹得貼在腿上。

她走過來，站我旁邊，看了看欄杆上被顧言洲攥過的那塊地方。

鏽跡被手指蹭掉一塊，露出底下銀灰色的鐵面。

“什麼系統？”她問。

我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不知道從哪說起。

她看著我沒說話，也沒追問。

站那兒跟我一起看樓下馬路上車燈一輛輛滑過去。

過了大概半分鐘，她伸手碰了碰我攥著欄杆的手背。

“不想說就不說。”

我腦子裡那個系統面板徹底黑了。

就剩一行白字：

【系統已離線。感謝使用——】

我盯著那行字看了三秒。

然後在心裡說了一句：

“再見。”

那行白字閃了一下，消失了。

天台只剩下路燈的黃光。

我低下頭看自己兩隻手。

右手心是鐵鏽印子，左手空著。

蘇晚星的手還搭在我手背上，指尖涼涼的。

我把兩隻手都抄進口袋裡。

她的手收回去，沒再說話。

我們一起下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