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媽把我獻祭給惡魔,可我早已打服整個地獄_第 9 章 畫面像幻燈片一樣在半空中鋪開
第 9 章
畫面像幻燈片一樣在半空中鋪開,清晰無比,甚至連聲音都完美復現。
第一幅畫面。
狹窄髒亂的巷子裡。
六歲的“夏彌魘”被五個比她高半個頭的男孩圍在中間。
夏子軒站在一旁,手裡拿著一根吃了一半的冰棒,指著她大喊:
“打這個沒人要的賠錢貨!我媽說了,她就是個掃把星!”
幾個男孩衝上去,拳打腳踢。小女孩蜷縮在地上,雙手死死護住頭,悶聲不吭。
加百列的目光微微一頓。
緊接著,畫面快速閃動。
十歲那年,大雪天。
“夏彌魘”穿著單薄的秋裝,站在門外凍得瑟瑟發抖。
屋裡,爸媽正圍著火爐,給夏子軒剝著烤地瓜。
“讓她在外面凍著!誰讓她考試比軒軒多考了二十分?這讓軒軒的臉往哪兒擱?”
我媽尖銳的聲音從門縫裡傳出來。
十六歲,高中。
“夏彌魘”攢了一年的零花錢買的複習資料,被夏子軒撕成碎片扔在垃圾桶裡。
“你個女孩子讀那麼多書有什麼用?早點出去打工賺錢給我買電腦才是正經事!”
夏子軒理直氣壯的臉在畫面中放得極大。
畫面不斷更迭,每一幀都在展示這三個凡人對那個女孩的抽骨吸髓。
二十歲,大學。
我爸跑到學校,當著全班同學的面,扯著她的頭髮罵她是不孝女,逼她交出獎學金。
二十三歲。
也是記憶的最後一段。
破敗的教堂裡。
我媽手裡的摺疊刀劃破我的臉。
夏子軒拿著打火機燎燒我的頭髮,企圖用鐵釘刺穿我的眼睛。
我爸拿著那件散發著惡臭的衣服,死死地捂住我的口鼻,直到我停止呼吸。
最後,是他們三人對著半空中的惡魔虛影狂熱地許願:
“我們要一千萬!”
“我們要別墅!”
“死丫頭的命沒白給!”
隨著最後一個畫面的定格,大殿裡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原本那些圍繞在加百列周身的聖光,此刻竟然開始隱隱有些搖晃。
他握著光劍的手,微微下垂。
他那雙總是高高在上、彷彿洞悉一切的淡藍色眼眸中,第一次出現了名為“震撼”的情緒。
他不理解。
他不理解為什麼身為凡人,身為父母,身為血親,可以對自己的同類、自己的骨肉,做出如此殘忍、自私、毫無底線的事情。
這種惡,不是地獄裡為了生存和力量的殺戮。
這是一種純粹的、令人作嘔的劣根性。
“看清楚了嗎?加百列。”
我站在半空中,嘲弄地看著他。
“當年你把我打入凡間,說要用凡人的善良和親情來洗滌我惡魔的本性。”
“這就是你說的善良?”
我指著地上那三個已經徹底傻眼的凡人。
“我按照你的規矩,二十三年,我沒有動用一絲魔力,我像個真正的凡人一樣忍受著一切。”
“是他們。”
我加重了語氣。
“是這些你眼中需要庇護的凡人,親手用毒藥和窒息殺死了我。”
“也是他們,為了區區一千萬的凡間貨幣,主動畫下召喚陣,主動念出咒語,主動將我的靈魂獻祭,把我送回了地獄。”
我看著加百列,聲音在大殿裡迴盪。
“我沒有衝破封印。是你的信徒,親手替我解開了枷鎖。”
加百列沉默了。
他的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些什麼,但最終什麼也沒說出來。
底下的三個凡人終於意識到了事情的嚴重性。
他們原本指望這個長翅膀的鳥人能劈死我,可現在看來,這個鳥人似乎被我說動了。
“天使大人!您別聽她胡說八道!那些畫面都是她用妖法捏造的!”
我爸掙扎著爬起來,歇斯底里地大喊。
“退一萬步講,就算那些是真的。她是我們生出來的!她的命就是我們的!我們想怎麼樣就怎麼樣,這天經地義!”
“對!她欠我們的生恩!這輩子都還不清!”
我媽也跟著附和,彷彿找到了道德的制高點。
這句話一齣。
加百列周身的聖光,徹底黯淡了下去。
他轉過頭,用一種極其複雜的眼神,看著臺階下的那三個人。
那種眼神里,沒有了高高在上的憐憫。
只有深深的厭惡。
彷彿在看三坨比惡魔還要骯髒的排洩物。
“天使的法則......”
加百列緩緩開口,聲音變得異常沙啞。
“無法庇護如此骯髒的靈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