歲歲不相見，他的餘生皆是長夜_第 9 章 入冬的第一場雪

第 9 章

入冬的第一場雪。

公寓裡沒有開暖氣。

顧庭川縮在客廳的角落裡，身上裹著我生前最喜歡的那條羊毛毯。

他的眼睛已經徹底瞎了。

天道的反噬不僅剝奪了他的視力，還在不斷吞噬他的生機。

他手裡握著一把鋒利的水果刀。

刀尖抵著自己的手腕。

這已經是他這個月第五次嘗試自殺了。

前四次。

每次他快要死的時候，就會被助理或者鄰居發現救回來。

他以為，只要他死了。

他就能像以前一樣，觸發重生的機制。

他固執地相信，只要能回到第一百次。

他一定哪裡都不去，寸步不離地守在我身邊。

他絕對不會再看林冉一眼，絕對不會接那個該死的電話。

“歲歲，我來找你了。”

顧庭川喃喃自語。

沒有焦距的雙眼空洞地望著虛空。

刀刃狠狠劃破了手腕的動脈。

鮮血噴湧而出。

迅速染紅了那條羊毛毯。

他感覺不到痛，臉上反而露出瞭解脫的笑容。

他閉上眼睛，等待著那種熟悉的、時光倒流的眩暈感。

一分鐘。

十分鐘。

半個小時過去了。

血液流失帶來的寒冷讓他渾身發抖。

但周圍的場景並沒有發生任何改變。

沒有倒轉的時鐘。

沒有回到那個我坐在床頭吃栗子的夜晚。

一切都在走向無可挽回的死亡。

就在他的意識即將陷入黑暗時。

一個冰冷的機械音，突然在他的腦海中響起。

不是我的系統，而是屬於天道的審判。

【警告：檢測到非法重生者意圖重啟時間線。】

【非法請求已駁回。】

顧庭川猛地睜開瞎掉的眼睛，喉嚨裡發出嗬嗬的聲音。

“為什麼......讓我回去......我要救她......”

機械音冷酷得沒有一絲感情。

【天道法則不可逆。】

【你曾以九十九次極致的愛意與痛苦，換取了她的三年壽命。】

【但在最後三年，你的愛意產生偏移，違背了等價交換的原則。】

【契約已毀。】

【世間再無第一百次重生。】

【你將在反噬中，帶著對她的清醒記憶，孤獨地度過餘生，直至壽命終結。】

“不......不要！”

顧庭川徹底崩潰了。

他用滿是鮮血的手死死抓著自己的頭髮。

絕望的嘶吼聲彷彿要撕裂胸腔。

“把她還給我！把我的歲歲還給我！”

他終於明白。

他親手摔碎了那個用九十九次生命換來的奇蹟。

他再也沒有機會彌補了。

連死亡，都無法讓他逃離這份悔恨。

門外傳來了急促的砸門聲。

“顧總！顧總你在裡面嗎？”

助理撞開了門，看到滿地鮮血的顧庭川，驚恐地尖叫起來。

救護車的警笛聲很快在樓下響起。

我又一次看著他被抬上擔架。

但他沒有死。

天道要他活著。

在沒有我的世界裡，又瞎又殘，帶著九十九次重生的痛苦記憶，清醒地熬過剩下的幾十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