桂花落時不等你_第五章 5周硯辭一開始以為

第五章

5

周硯辭一開始以為，我只是鬧脾氣。

他以為我會像以前一樣。

冷幾天。

哭一場。

最後還是回到那間冷冰冰的婚房，替他留一盞燈。

所以他沒有立刻簽字。

他回了公司，開啟“時間預約器”的後臺，準備把我的賬號設定成永久透過。

可搜尋欄裡輸入我的手機號後，跳出來的只有一行字。

“該使用者已登出。”

他盯著螢幕很久。

像不相信這幾個字能和我有關。

技術負責人站在旁邊，小心翼翼地問：“周總，需要恢復資料嗎？”

周硯辭啞聲說：“能恢復預約記錄嗎？”

“後臺日誌可以調取。”

十分鐘後，三百二十七條記錄鋪滿螢幕。

全是灰色。

全是失敗。

第一條，是三年前。

“今天是我們領證一週年，我做了飯，你能早點回來嗎？”

處理結果：未透過。

第十九條。

“我發燒了，燒到三十九度八，能不能陪我去醫院？”

處理結果：超時失效。

第六十七條。

“奶奶複查，她想見你。”

處理結果：低優先順序。

第一百四十三條。

“明天做手術，需要家屬陪護，我害怕。”

處理結果：未透過。

第一百四十四條，我又補了一句。

“如果很忙，簽完字你就可以走。”

還是失敗。

第二百八十條。

“中秋，奶奶可能不行了。她想見你最後一面，求你來一趟。”

處理結果：不提醒。

周硯辭的手猛地攥緊。

滑鼠邊緣硌進掌心，他卻像感覺不到疼。

再往後，是我懷孕後的記錄。

“我月經推遲了，想告訴你一件事。”

失敗。

“我驗孕棒兩條線，你晚上有空嗎？”

失敗。

“今天第一次產檢，可以陪我嗎？”

失敗。

最後一條，就是今天上午。

“我在市婦幼產科，出血了。你能來嗎？”

失敗。

技術負責人不敢說話。

周硯辭死死盯著螢幕，眼底一點點紅起來。

他一直說自己沒時間。

可那些被拒絕的時間段裡，有些他在陪沈知薇吃飯。

有些他在給沈知薇挑禮物。

有些他甚至只是坐在辦公室裡，看一份並不緊急的行業報告。

他不是沒有時間。

他只是從來沒有把我放進他的時間裡。

周硯辭突然站起來，抓起車鑰匙往外走。

他去了婚房。

密碼沒換。

屋裡卻空了大半。

我的衣服不見了。

書不見了。

奶奶留下的舊木箱也不見了。

鞋櫃裡只剩他自己的皮鞋，整整齊齊，像一排冷漠的證據。

餐桌上壓著一張便籤。

我的字跡很平穩。

“離婚協議請儘快簽字。”

下面還有一行。

“不要找我。你終於有時間了，但我不需要了。”

周硯辭站在客廳中央。

過去三年，他很少認真看過這個家。

原來窗臺上那盆梔子早就枯了。

原來冰箱裡貼著我一個人寫的便條。

“記得吃飯。”

“少喝冰咖啡。”

“今天降溫。”

一張張，全是給他的。

可他一次都沒回應過。

手機響了。

沈知薇打來。

他看著螢幕，第一次沒有接。

鈴聲停下，又響。

周硯辭閉了閉眼，把手機摔在沙發上。

他蹲下身，捂住臉。

可再多的悔意，也換不回那個在醫院走廊裡流著血，還試圖最後一次預約他的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