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王我來巡山_第6章 脖子一痛

脖子一痛。

一根小小的針筒結結實實紮在我脖子一側，睡過去前，是袁菲惡毒仇怨的眼神。

19

火苗炙烤。

我眼皮耐不住，醒來，發現全身痠軟使不上力，四肢更是被加粗的鐐銬鎖在木樁上，木樁深入地裡，很難掙脫。

村民怒火滿滿：

「好大的膽子，毀了我們的工廠還敢回來！」

「今天非扒你幾層皮不可！」

袁菲卻忽然上前，擋在我身前。

「你什麼意思，大強他媳婦！這女人可是??了大強，??了爭光。你要想護著她，就別怪我們翻臉不認人！」

袁菲怨氣沖天盯著我，扭曲道：

「所以啊，你們怎麼處置都沒問題。」

「我只有一個要求，最後一刀留給我，我要親自給爭光報仇！」

村民一聽，樂呵著湧上來。

沒有發現，周圍早被袁菲事先倒了汽油，此時背對著他們，直直將一桶汽油對準他們淋下，火把一扔，大火熊熊燃燒。

周圍四處痛苦哀嚎。

我被釘在原地，被火舌炙烤，痛苦的記憶湧上。

沒成精時，我被捉到馬戲團。

一遍遍鑽著火圈。

皮毛被燒成蜷曲的黑色顆粒，可還是有不斷的鞭子落下。

我最討厭火了！

我發出震耳欲聾的虎嘯，連木樁連根拔起，健碩的身姿從火圈躍出。

回頭。

袁菲還站在火場，火舌蔓延到腰部，已經無力掙扎。

看見我逃出，她不甘地湧出眼淚：

「你吃了我兒子！我親眼看見你吃了他，你怎麼能逃，怎麼可以！」

我回想剛到村口撞見的一切：

「你明明有機會逃的，是你要回頭。」

袁菲苦笑：

「剛被拐來，我逃過無數次，從不曾回頭。就僅僅這一回回頭，記者怪我不該回頭，你也怪我，你們全都怪我！」

「可我又有什麼錯！」

「在這人間地獄，我生下兒子，至死都記得他軟綿綿靠在我懷裡對我笑的樣子！」

「這麼多年，我全靠他活下來，你們憑什麼要我拋下他！」

人類的課題，我很難參透。

只知道人世間的女人，道德感極高，似乎要對所有與自己有關的事物負責，哪怕這些事物，曾傷害過她們。

我不再回頭。

熊熊火場，拋在身後。

20

木樁還綁在背後。

跑到村口，我已經奄奄一息。

對面一群人。

為首的警官在訓斥記者：

「上級一直在秘密調查，你一聲不吭潛進去，知不知道有多危險？」

「你再這樣，我要跟爸媽告狀了。

記者不好意思的吐吐舌頭。

另一名眼尖的警員發現我，連忙叫了幾位同事一起。

「隊長，發現一隻小腦虎。」

隊員們忙著給我梳理腦袋，忙著研究怎麼解開鎖銬，又從屁股都掏出早已被壓得扁得不能再扁的壓縮餅乾。

「幹嗎呢幹嗎呢，讓你們救村民，你們救了嗎！」

剛還在訓斥記者的隊長立馬換了責罵物件。

隊員望著身後一片灰燼，又低頭瞅了瞅我，捏捏我厚實的肉墊子：

「可是隊長，它是華南虎誒。」

隊長沉默別開頭：

」下不為例。」

聽說他們要送我到森林。

我關在籠子裡，隨著車身晃盪昏昏沉沉。

兩邊景色不斷倒退。

我舒服地翻了個身，露出先前偷偷拿了村裡那座地下工廠的名單。

一切，都是嶄新的開始。

番外（我捱餓的那些日子）

1

在大城市捱餓的第八天，我決定製造罪惡。

2

我在家附近的垃圾桶旁扔了四塊金條，然後??祟祟躲在牆?。

只要有人撿了不歸還，我就開餐！

很快，一個老奶奶進入視線。

她翻開黑色塑膠袋，弓著的背一下子就嚇直了，四處張望後，忙又打了個死結。

成了成了！

我正要跳出來吃她，卻?她在寒?中顫顫巍巍戳著老人機：

「喂，110嗎」

「別打了，東?是我的！」

我抽回袋子，氣鼓鼓往回走，這老太怎麼就不解?情呢！

氣死我了！

還有上次那個大學生，我都不想說。

本來我藉口去洗手間，叫她幫忙看金條子，只要她佔為己有，我就可以順理成章吃她。

沒想到那個蠢蛋竟然為了等我回來，硬生生在?站坐了兩個鍾。

寧願錯過?票，也不偷！！

我氣得頭頂要冒煙了，衣袖忽然被輕輕扯住。

「好孩子，到我家吃碗熱雲吞吧。」

身後。

比我矮個頭的老太，老花眼彎著，皺著一張臉，笑得慈愛。

3

我一口一個雲吞——

吐了滿桌雲吞皮，嚥了裡頭的肉沫。

頭頂突然搭了一隻手，輕輕撫摸著我的頭髮。

「好孩子，吃得真香。」

「如果我孫女沒被拐賣，也像你這麼大了。不過她什麼都愛吃，不像你這麼挑?，應該?得要比你壯一點。」

老奶奶說著，摘下老花鏡，揉著淚眼。

聽?新名詞，我也顧不得跟她生亂摸我頭髮的氣了，好奇地問：

「老太婆，什麼是拐賣啊」

「今天我拿走你的金子，就是偷，就是擄。」

「拐賣啊，就是強擄強盜。只不過這金子，換成了女人。 女人一旦被拐到大山，一輩子就完了。」

「那裡，都是罪惡啊。」

老奶奶朦朧著眼，望向不遠處相框裡的小女孩，喃喃道：

「囡囡。」

「如果奶奶，當時不去撿那個水瓶就好了。」

我不懂這老太好端端怎麼哭上了，只知道這大山裡頭住的不就是我夢寐以求的?物嗎

我拍桌而起。

誰說這大山惡啊，這大山可太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