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意清零在滿分之前_第九章 9程母住院的消息
第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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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母住院的訊息,是程嶼親口告訴我的。
那天,我在樓下便利店買午飯,他坐在靠窗的高腳椅上,面前放著一份沒動的飯糰。
他看見我,站起來時險些碰翻杯子。
“我媽腦梗,搶救過來了,左邊手腳不太能動,後面得長期康復。”
我把購物籃放到收銀臺旁,聽他說完。
“護工請了,她總覺得不合適,今天又把水杯打翻了。”他揉了揉眉心,“我知道不該來,可她一直叫你的名字。”
我問清病區,告訴他週末可以探望一次,隨後拿起購物籃去結賬。
他跟到門邊,聲音很輕。
“錦汐,謝謝你。”
這聲謝謝,我替他家裡跑前跑後六年沒聽到過,如今只答應探望一次,倒聽到了。
週六,我帶著果籃到醫院時,白桃正坐在床邊,包搭在膝上,顯然準備離開。
程母用還能活動的手拉住她,說以後能不能常來,陪著吃頓飯也行。
白桃慢慢抽出手,替她把被角壓平。
“乾媽,您這麼說,我挺不好意思的,我現在出去見人,都得解釋我跟嶼哥沒關係,工作也早就辭了。”
程母的手懸在被面上,過了一會兒才落下去。
我在門口看著這一幕。程母大概到這一刻才分清,哪一種好是衝著她這個人來的,哪一種好,是衝著她兒子來的。
白桃轉身看見我,腳步停住,臉上的笑收了些。
“姐姐倒是來得巧。”
我側身讓開門,拎著果籃進去,她卻跟出來,在走廊叫住我。
“我也想他過得好,可讓我一直看著你們結婚,我確實不甘心。”
她把包帶往肩上提,聲音越來越急。
“你總不能說全怪我吧?分是他打的,表是他做的,他不願意,誰能逼他?”
我握住果籃提手,掌心被勒出一道痕。
這句話她說對了。分是他打的,表是他做的,所以我離開的是他,從頭到尾都是他。至於她,我從來沒把她當成對手,是她自己非要在別人的感情裡考一個名次。
病房裡傳來程母叫我的聲音,我沒有再站著聽她說完。
進去後,程母望著我的手,低聲問我是不是瘦了。
我把果籃放好,詢問護工當天用藥,按照出院前試行的服藥表,把藥分進早、中、晚的格子。
做這些事的時候,我的手很穩。這套流程我是做熟了的,只是從前做的時候,總有人在旁邊說,桃桃買的進口藥更好,你怎麼不去問問人家。
程母看著紙上的字,眼淚一點點滾下來。
“你以前也寫,我嫌你囉嗦,還說桃桃聽我說話比你耐心。”
我旋好藥盒蓋,沒有應聲。
她艱難地抬起手,想碰我的袖口:“錦汐,等我能走了,我去看你,你跟程嶼......”
我的手已經從床邊收回。
“阿姨,您保重。”
程嶼送我到電梯口,遞來紙巾,我接了,卻只是擦掉手指沾到的水。
他低頭看著剩下的紙巾,過了很久,才說護工會繼續請,母親也會由他照顧。
“以後這種事,我自己處理,不再拿來找你。”
電梯門開啟,我走進去,他沒有跟上來。
隔著即將合攏的門,我看見他抬了一下手,最後只扶住牆邊的欄杆。
第二天,程母託他發來語音,反覆喊我的名字,末尾讓我有空吃頓飯。
我聽完,將手機放回包裡,按預約時間走進牙科診所,補上拖了兩年的檢查。
那顆牙,第一次約好的時間撞上程母的生日,第二次撞上白桃的畢業典禮。醫生說拖得有點久,處理起來麻煩些。我說沒關係,這次我哪兒都不去。
麻藥起效的時候,我盯著天花板上的燈,忽然覺得,能為自己躺一個小時,是件很奢侈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