胎寶報信,八零軍媳掀翻惡婆婆家_第八章 8鎮衛生院的燈昏黃
第八章
8.
鎮衛生院的燈昏黃。
醫生給我檢查完,臉色很不好。
“營養不良,貧血嚴重,胎兒偏小,胎心也弱。先住院保胎。再晚點送來,大人孩子都危險。”
周衛國站在病床邊,嘴唇發白。
他低聲說:“是我的錯。”
醫生瞥他一眼。
“現在知道錯有什麼用?媳婦懷孕五個月,餓成這樣,家屬是怎麼當的?”
周衛國肩膀狠狠一顫。
那一夜,他坐在病床邊,一動不動守著我。
我輸了葡萄糖和營養液,肚子的緊繃才慢慢緩下來。
半夜,我又做了夢。
夢裡,那個穿紅棉襖的小男孩坐在炕沿上。
他小手捂著肚子,委屈地看著我。
“媽媽,我好餓。”
我的心疼得像被擰碎。
我伸手抱他:“對不起,是媽媽沒用。”
小男孩搖頭:“不是媽媽的錯。媽媽已經很勇敢了。”
他抬起頭,認真道:“爸爸笨。媽媽不要太快原諒他。”
我眼淚一下掉下來。
“寶寶,你還好嗎?”
小男孩用力點頭:“我會努力長大的。媽媽也要好好吃飯。以後誰搶我們的東西,媽媽就拿火鉗打他。”
我又哭又笑。
醒來時,枕頭溼了一片。
病房裡很安靜。
周衛國坐在床邊,見我醒了,立刻站起來。
“秀禾,難受嗎?”
我沒有回答。
肚子忽然輕輕動了一下。
周衛國怔住。
他的目光落在我的肚子上,整個人像被釘在原地。
孩子又動了一下。
周衛國慢慢蹲下來,聲音啞得不像話。
“他......動了?”
我沉默許久,才說:“嗯。”
周衛國的眼淚毫無徵兆地砸下來。
一個在部隊裡流血不流淚的男人,此刻蹲在病床邊,哭得壓抑又狼狽。
“秀禾,對不起。我不知道你在家過的是這種日子。”
我看著窗外的雪。
“你不知道,不代表我和孩子沒受苦。”
他的呼吸一滯。
我輕聲說:“遲來的心疼,比冬天的水還涼。”
他垂著頭,久久沒有說話。
三天後,公社、婦聯和武裝部一起處理了周家的事。
趙桂蘭吞下的錢票,一筆筆清算。
光我懷孕這幾個月被她截下的現金,就有七百二十六塊。
營養票、奶粉票、布票、工業券,能追回的全部追回。
追回不了的折價補償。
周衛民的新房磚瓦被拉走一半抵債。
剩下的債,由他以後工分慢慢扣。
劉春桃的親事徹底黃了。
劉家上門退東西時,把周家罵得狗血淋頭。
“拿嫂子的養胎錢哄我們閨女,你們也配娶媳婦?”
趙桂蘭在公社婦女大會上做檢討。
她低著頭,聲音比蚊子還小。
陳主任當場拍桌子。
“大點聲。吞軍屬津貼的時候,你聲音可不小。”
臺下鬨笑一片。
那天以後,趙桂蘭在村裡再也抬不起頭。
以前她最愛坐在村口說東家媳婦懶、西家姑娘饞。
現在她一齣門,別人就故意扯嗓子問。
“桂蘭啊,今天給兒媳婦蒸雞蛋了嗎?”
“可別又把人家的錢藏炕洞裡了!”
周衛民更慘。
村裡的姑娘見了他都繞道走。
沒有人願意把閨女嫁給這種人。
周衛國沒有讓我回周家。
我出院那天,他把我送回了孃家。
我娘一看見我,抱著我哭得幾乎站不穩。
“我的秀禾啊,你咋瘦成這樣了?”
我爹蹲在門檻上,一根接一根抽旱菸,眼圈通紅。
從那天起,我終於吃上了熱乎飯。
早上是小米粥和雞蛋。
中午有白麵饅頭。
晚上我娘給我燉蘿蔔骨頭湯。
家裡不富裕,可我娘總把最好的省給我。
她說:“女人懷孩子,就是過鬼門關。咱家再窮,也不能虧了你和孩子。”
我吃著雞蛋,眼淚掉進碗裡。
我想起趙桂蘭鎖在箱子裡的雞蛋。
想起灶膛邊那塊凍硬的紅薯。
原來懷孕的人,不是天生就該捱餓。
原來有人心疼,是這樣的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