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亮升起時，我的葬禮正式開始_第5章 5媽媽手裡的手機掉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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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媽手裡的手機掉在地上。

爸爸一把抓住女警的胳膊。

“你剛說誰？”

“林喬。”

“哪個林喬？”

女警看著他。

“您女兒，林喬。”

爸爸搖頭。

“不可能。”

“她怕水，游泳課都不敢上。她怎麼可能跳江？”

媽媽也急著接話。

“對，她膽子特別小。”

“小時候打針都哭。”

我站在兩人中間，忽然想起來。

九歲那年，我被姐姐推下泳池，差點淹死。

媽媽抱著哭個不停的姐姐，叫我別裝。

十二歲那年，我高燒到四十度。

爸爸嫌醫院排隊慢，扔下五百塊錢就走了。

後來，我一個人打針，再也沒哭過。

女警抽回胳膊。

“是不是她，需要你們辨認。”

媽媽還是不肯走。

“身份證呢？”

“臉呢？”

“你們不能光憑一部手機就亂認人吧？”

她問得又急又快，彷彿只要找出一個漏洞，我就還活著。

女警開啟證物袋。

裡面除了手機和紅繩，還有我的身份證。

媽媽看清照片，嘴唇一下沒了血色。

爸爸盯著那根紅繩。

“這玩意兒誰都有。”

“地攤上十塊錢一根。”

媽媽突然抬頭。

“不是。”

“這顆珠子缺了一角。”

“是她十二歲那年，我給她買的。”

她居然記得。

我低頭看著自己的手腕。

媽媽不是完全忘了我。

她只是把記得我的時間，都用來照顧了別人。

停屍間的門開啟。

工作人員提醒他們：

“遺體泡過水，面部有些腫脹。二位做好準備。”

媽媽又退了半步。

爸爸咬著牙進去。

白布掀開後，他只看了一眼。

“不是。”

聲音很大。

“她右邊眉毛有顆痣，這個人沒有。”

工作人員拿紗布擦掉我眉邊的水漬。

那顆很淺的痣露了出來。

爸爸的聲音斷了。

媽媽抓住門框，指甲在上面劃出刺耳的聲響。

“喬喬？”

這是她第一次在這麼多人面前，叫我喬喬。

她一步步挪到床邊，想摸我的臉，手伸到一半又縮了回去。

“怎麼這麼冰？”

沒人回答。

她像是忽然想起什麼，猛地轉頭看爸爸。

“她昨天不是去找你了嗎？”

爸爸也紅了眼。

“不是你接她的嗎？”

他們又吵了起來。

一個說我跟爸爸姓。

一個說我是媽媽生的。

工作人員合上登記本。

“二位先別爭。”

“遺體認領，需要直系親屬簽字。”

那支筆被推到他們面前。

兩個人同時停住。

活著時，他們誰都不肯接我回家。

死了以後，他們依舊等著對方先把我的名字領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