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爹墜城明志那天,長公主封了新歡_第5章 承天門下的喧囂與慘叫被沉重的鐵閘隔絕
第5章
承天門下的喧囂與慘叫被沉重的鐵閘隔絕。
我縮在城牆排汙的涵洞暗渠裡,
冰冷的汙水淹到了我的胸口。
懷裡的羊皮卷被油布死死裹著,
父親那截冰涼的斷指與狼首戒,
被我用紅繩緊緊繫在心口窩上,
硌得皮肉生疼。
城頭上馬蹄聲如雷,蕭承安的咆哮在夜風中迴盪:
“搜!掘地三尺也要把那孽種找出來!”
“長公主有令,格殺勿論!”
我死咬著牙關不敢發出半點聲響,
手腳並用在惡臭的淤泥裡拼命向前爬。
尖銳的碎石割破了膝蓋與掌心,
血水順著褲管融進漆黑的汙水中。
不知爬了多久,前方終於露出一抹黯淡的月光。
剛鑽出涵洞,兩柄雪亮的鋼刀便橫在了我的頸側。
“什麼人?!”
守在暗渠外的黑衣老者沉聲喝問。
我顫抖著從懷裡扯出那枚染血的玄鐵狼首戒,
高高舉過頭頂。
“家父顧淮安......求見墨塵鉅子!”
老者身形驟然一震,
手中的長刀噹啷落地。
他一把按住我的肩膀,藉著微光看清了戒指上的暗紋。
“師弟的蒼狼戒......他人在何處?!”
淚水混合著汙泥從我臉上滑落。
“我爹他在城樓上斷指明志,
已經墜樓自戕了。”
墨塵身軀劇烈顫抖,
仰天閉目,兩行濁淚滾落鬍鬚。
“師弟啊......你終究還是信錯了那個毒婦!”
他脫下身上的玄色大氅,將我整個人死死裹住。
“孩子,跟我走。”
“從今往後,天下墨家便是你的盾與劍。”
那一夜,快馬馳騁千里,直入隱世絕嶺天工谷。
總壇的千機閣內,爐火十年未熄。
我脫下了破爛的襦裙,換上了粗糲的工匠鐵袍。
白日里,我輪動玄鐵重錘鍛打機簧,
雙手的血泡磨破成繭,再結成硬皮;
長夜裡,我伏在圖臺前推演暗榫咬合,
雙眼熬得佈滿血絲,也不曾闔眼片刻。
墨塵站在我身後,低聲問道:
“靈兒,苦嗎?”
我放下手中的刻刀,眼神冷冽如冰。
“爹當年受過的苦,比這痛千倍百倍。”
“蕭承安盜走神機圖,欺世盜名享了十年榮華。”
“楚明徽踩著我爹的白骨,坐穩了監國之位。”
“靈兒不苦,靈兒只要他們血債血償。”
墨塵長嘆一聲,將一枚非金非玉的令牌拍在桌案上。
那是墨家傳續千年的少魁首令。
“你爹當年留下的母版暗榫,你不僅全悟透了,
更補全了連射炸膛的死穴。”
“這柄九天神機連弩,天下唯你能造,唯你能解。”
十年飲冰,韶華暗換。
京城終於傳來了密報。
朝廷平定西陲,蕭承安冒領重器之功,
受封一品輔國公,執掌天下兵工重權。
楚明徽更要為他在金鑾殿前舉辦三軍御前大閱,
當眾向天下誇耀神機連弩的絕世之威。
墨塵將一襲代表墨家尊榮的玄金雀羽袍披在我肩頭。
“少魁首,大曜皇帝八百里加急,
請隱世墨家出山赴京觀禮掌裁。”
“這趟渾水,你可敢去?”
我戴上那枚重新熔鑄、緊扣扳機暗釦的玄鐵狼首戒,
抬眸看向京城方向,唇角勾起森寒的冷笑。
“去,為何不去?”
“十年了,他們竊走的榮華富貴,
該連本帶利吐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