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爹墜城明志那天,長公主封了新歡_第2章 親衛的鐵靴踏碎了青磚上的薄霜
第2章
親衛的鐵靴踏碎了青磚上的薄霜。
兩名甲士反剪住我爹的雙臂,
將他硬生生按在受刑的木樁上。
楚明徽緩步上前,
抬手拽住我爹頸間的赤金細鏈。
那是太上皇當年御賜的天工符,
天下僅此一枚,
認符不認人,可調天下工造。
“撕拉”一聲,金鍊勒斷皮肉,
帶出一抹刺目的血痕。
楚明徽用絹帕擦拭掉符上的血沫,
隨手遞向身後的蕭承安。
“承安,明日大閱受封,
這枚天工符便歸你了。”
蕭承安雙手接過,躬身叩謝:
“謝殿下恩典,
臣定不負殿下重託。”
我爹垂著頭,
唇角的血順著下巴砸在草鞋上。
“那是太上皇賜給墨家弟子的......
他一介面首,未曾造過一矢一鏃,
憑什麼佩天工符?”
楚明徽眼神一寒,
反手一記清脆的耳光抽在我爹臉上。
“憑他是本宮選定的大曜重臣,
而你,不過是個戴罪之身的降奴。”
“把狼首戒也摘了,
蠻夷之物,沒資格留在長公主府。”
蕭承安噙著溫雅的笑走上前來。
他伸出腳,
靴尖狠狠碾在我爹染血的右手無名指上。
指骨發出令人牙酸的脆響。
劇痛之下,那枚玄鐵狼首戒被生生擠脫,
骨碌碌滾到了校場邊側的洗兵池旁。
池水連通護城河,泛著刺骨寒氣,
池沿凝結著一層厚厚的白霜。
蕭承安假意抬腳去撿,
腳尖卻輕輕一挑。
“哎呀,手滑了。”
玄鐵戒在空中劃過一道弧線,
“撲通”一聲沉入池底。
“承安體弱,受不得這冰水。”
蕭承安轉頭看向我爹,眼神陰鷙。
“顧大人若是心疼故國遺物,
不如自己下去撈上來?”
池水寒冷徹骨,
連活魚落進去都要凍僵。
我爹肋骨盡斷,
若跳下深池,必死無疑。
我再也忍不住,
從旗杆後衝出來撲倒在楚明徽腳下。
“娘!不要!”
“爹身上都是傷,池水會要了他的命!”
楚明徽低頭看著我,
眼底沒有一絲溫度。
“沒規矩的東西,誰準你出來的?”
她抬起鳳履,
毫不留情地將我一腳踹翻在地。
“顧淮安,你若不撈,
本宮今夜便命人將這孽種扔出府外餵狗。”
我爹身軀猛地一震。
他看了我一眼,
眼底泛起深不見底的絕望與悲涼。
“好......我撈。”
我爹拖著殘破的身子爬向池邊。
冰冷的池水瞬間沒過了他的腰腹,
殷紅的血水在泛青的冰水裡迅速暈開。
他一次次扎進冰冷渾濁的泥漿裡摸索,
凍得嘴唇青紫,渾身顫抖。
半炷香後,他終於浮出水面,
掌心裡死死攥著那枚玄鐵戒。
蕭承安蹲在池邊,伸手去拉他。
就在指尖相觸的剎那,
蕭承安袖中忽地滑出一枚鋒利的鐵片。
他面不改色,
在自己的小臂上狠狠劃出一道寸許長的血口。
“啊!”
蕭承安驚呼一聲,跌坐在地。
“顧大人,你為何用暗器刺我?!”
楚明徽臉色驟變,
立刻快步上前扶住蕭承安。
“怎麼回事?!”
蕭承安捂著流血的傷臂,滿臉痛楚:
“臣好心拉顧大人上岸,
他卻恨臣奪了天工符,藏刃行兇......”
“顧淮安!”
楚明徽甚至沒有多看一眼池中快要凍僵的人,
聲音裡滿是滔天戾氣。
“行刺朝廷命官,當誅!”
“來人,用玄鐵重杖,
給我打斷他的腿骨!”
兩名行刑侍衛抓起沉重的狼牙重杖,
狠狠砸在剛剛爬上岸的父親膝蓋上。
骨裂聲在寂靜的夜空裡格外刺耳。
父親咬碎了牙,
始終沒有求饒半句。
他只是把那枚沾著泥沙與鮮血的玄鐵戒,
緊緊護在自己的胸口。
蕭承安靠在楚明徽懷中,
低垂的嘴角勾起一絲得意的獰笑。
楚明徽冷冷下令:
“把他鎖進水牢,
明日大閱,本宮要讓他看著承安受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