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塊二收花生被說成吃回扣,暴雨來臨後他們悔瘋了_第3章 3村子里到處都是歡慶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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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子裡到處都是歡慶的聲音。
有人甚至放起了鞭炮。
“老闆已經預定了八臺大貨車。後天統一下鄉拉貨。我鄭永強帶全村發中秋大財!”
四塊二。
我在院裡聽喇叭裡傳來的回聲。
下午兩點。
刺耳的警報聲在打穀場上此起彼伏。
這是由縣氣象臺統一發布的紅色預警訊號。
強對流連陰雨提前登陸,伴隨三十五度高溫悶熱。
村長的大喇叭又響起來了。
他幾乎是喊破了音,催促大家趕緊把院子裡的花生轉移到室內通風。
我站在過秤臺前,立刻招呼僱來的工人加快裝車速度。
“張哥,再調兩輛車過來!運費我加倍,必須在下雨前裝完!”
對著手機大聲呼喊。
掛完電話之後,我就把裝滿了錢的皮包拍到了桌子上。
“鄉親們!馬上變天了!三塊二現款,過秤就拿錢!最後的機會!”
人群裡開始有騷動了。
之前還猶豫不決的幾個村民相互看了一眼之後,終於忍不住了。
村東頭的劉嬸推著一車花生擠過來。
她男人常年在外打工,家裡就她一個人。
“一鳴,嬸子賣給你。這天看著太嚇人了,我一個人搬不動,放在外面真要是淋壞了,這一年就白乾了。” 劉嬸擦著汗,把麻袋往下搬。
“好嘞嬸子,馬上給您結賬。”
我把花生拿到秤上去稱重。
得到了劉嬸的帶動之後,又有一些家裡勞動力較少的村民推著車子過來。
我看著他們,心裡稍微鬆了一口氣。
能救一家是一家。
“都給我停下!”
一聲暴喝把過秤的節奏給打亂了。
鄭永強赤著膀子,手裡拿著一個擴音喇叭指著我說。
“劉嬸!你是不是傻?外地老闆馬上就到,四塊二的天價你不等,非要三塊二賤賣給孫一鳴?你這一車就少賺好幾百!”
劉嬸數錢的手停了下來。
她看著手裡的票子,又看了看鄭永強,臉上露出掙扎的神色。
“強哥,可是天氣預報說......”
“天氣預報算個屁!”
鄭永強粗暴地打斷她。“老子買了三層加厚防雨布!別說下雨,今天就是下刀子,也淋不透咱們的花生!”
他轉過身來,指了指後面跟著他的幾個人。
“去!把我買的防雨布拉出來!給大傢伙看看什麼叫萬無一失!”
幾卷嶄新的厚塑膠布被扔在地上。
鄭永強得意地望著人群。
“大家聽好了!老闆的車已經在路上了。只要咱們把花生蓋嚴實,明天一手交錢一手交貨!誰現在賣給孫一鳴,就是把白花花的銀子往水裡扔!”
人群再次倒戈。
剛剛推著車子過來的幾個村民又默默地把車子推回去了。
我看著這一幕,覺得一陣荒謬。
“強哥!你這是害人!”
我不禁大聲反駁道。
“鮮花生水分極大。你用三層塑膠布死死捂住,加上三十五度的高溫,裡面根本不透氣!這就等於造了一個發酵箱!一天時間就會燒堆發黴!”
六年前發生的那起悲劇在我的腦海中不斷浮現。
我爸爸滿是泥土的手,在院子裡散發出惡臭的黑毛花生,還有上門逼債的臉。
我不希望他們再犯同樣的錯誤。
衝進人群之中,把一位正在往回走的大叔給拉住了。
“叔,你信我一次。高溫悶雨是農產品殺手。捂在塑膠布里絕對不行!”
大叔用力把我的手甩開了。
“孫一鳴,你少在這危言聳聽。你就是看我們能賣高價,你收不到貨急眼了!”
鄭永強在拖拉機上肆無忌憚地大笑。
“聽見沒?群眾的眼睛是雪亮的!你那點騙人的把戲,省省吧!”
我站在原地。
四周都是村民們的防範、嘲笑的目光。
自我懷疑就像野草一樣在心中蔓延開來。
我墊錢僱車,頂著暴雨搶收,在他們的印象中,我只是一個見不得人的黑心商。
看著他們興高采烈地去分鄭永強的防雨布。
天空中響起了一陣沉悶的雷聲。
烏雲很低,空氣很潮溼,讓人感覺呼吸困難。
我不再說話。
轉身走回我的過秤臺,指揮工人把最後幾袋花生裝上車。
深夜。
暴雨傾盆而下。
天氣非常悶熱,整個村子就像一個大蒸籠一樣。
我坐在屋裡,聽著外面震耳欲聾的雨聲。
我知道,在鄭永強和那些村民的院子裡,致命的黴菌已經開始在密不透風的黑暗中悄然滋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