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後三米,別弄髒了國家的試驗田_第10章 初冬的北京
第10章
初冬的北京,
剛落下一場潔白的初雪。
人民大會堂金色大廳內,
莊嚴雄壯的軍樂聲如潮水般在大理石廊柱間迴盪。
數百名來自全國各領域的功勳科學家與代表身著正裝,
在大廳兩側肅立鼓掌。
“下面頒發國家糧食安全特等功勳獎章。”
全場燈光漸次聚焦。
禮儀人員捧著托盤,
邁著整齊的步伐走上主席臺。
我身著一套深墨綠色的筆挺正裝,
在全場熱烈的目光注視下,
一步步登上最高領獎臺。
國家領導人緩步走上前,
雙手托起那枚沉甸甸的金質勳章,
鄭重地掛在我的胸前。
勳章以萬畝麥穗與戈壁星火為底紋,
在熾熱的聚光燈下折射出奪目的純金色光澤。
“周硯平同志,
你讓大漠生出萬畝良田,
把中國人的飯碗牢牢端在了我們自己手裡。
國家和人民,
永遠記著你的名字。”
我迎著老人溫和堅定的目光,
抬手敬了一個標標準準的禮。
“為國拓荒,雖死不悔。”
掌聲如驚雷般在大會堂內久久不息。
無數媒體的閃光燈連成一片璀璨的光海。
這一刻,
全國數千個主要電影片道與官方主流客戶端,
同時公映這一至高榮耀的授勳畫面。
同一時間,
千里之外的北方重刑犯監獄內。
冰冷刺骨的鐵欄杆外,
飄著零星的雪花。
周崇林和周天成穿著灰白色的囚服,
脖子上套著編號牌,
正拿著鐵鍬在冰凍的煤渣堆前艱難剷煤。
周天成雙手佈滿凍瘡和血口,
昔日戴名錶做美甲的手指腫脹發黑。
工間休息的哨聲響起。
幾百名服刑人員湧向食堂。
牆壁上方懸掛著的閉路電視裡,
正好插播著國家最高表彰大典的新聞聯播。
畫面裡,
身披至高勳章的我,
正神色沉靜地接受著全球媒體的瞻仰與採訪。
“周硯平......那是我親哥啊!”
周天成瘋了一樣扔掉手裡的鐵飯盆,
跌跌撞撞撲到電視機前,
指著螢幕嘶聲尖叫。
“他是我親哥!
我是千萬大網紅!
我哥是國家特等功臣!
你們放我出去!我不用坐牢!”
四周的獄友像看瘋子一樣看著他,
發出一陣鬨堂大笑。
“行了別做夢了,
人家那是國之棟樑,
你一個賣假糧詐騙十二億判了無期的重犯,
也配往人家科學家身上貼金?”
獄警厲聲呵斥,
兩根橡膠警棍重重砸在鐵柵欄上。
“周天成,退回去!
老實排隊打飯!”
周天成被推搡著摔在泥水地裡,
看著電視裡萬眾矚目的親哥,
終於崩潰地嚎啕大哭。
而在另一側的女子監獄車間裡,
陸鳳芝和周嬌嬌正彎著腰蹬著縫紉機。
陸鳳芝兩鬢斑白,
眼神呆滯無光。
當聽到車間喇叭裡播報“周硯平博士榮獲國家特等勳章”時,
周嬌嬌手裡的縫紉針猛地刺穿了指甲蓋。
鮮血滴落在粗布上。
陸鳳芝緩緩抬起頭,
渾濁的眼淚混著機油擦在臉頰上。
當年在村口,
周硯平也是這般日復一日在泥地裡守著種子。
而他們卻為了一場虛無縹緲的暴富夢,
把真正的金鳳凰當成爛草生生趕出了家門。
她捂著臉,
發出如枯柴折斷般的悽絕哀號,
卻再也換不回哪怕半步的回頭。
大典禮成。
我緩步走下人民大會堂的漢白玉臺階。
沈嶽山院士站在臺階下,
笑著迎了上來,
替我拂去肩頭的一片落雪。
“硯平,下一批去塔克拉瑪干二期工程的專家專列,
明天一早開動。”
我低頭摸了摸胸前滾燙的功勳章,
隨後抬起頭,
望向長安街外遼闊而深遠的天空。
白雪映照下的祖國山河壯美無垠。
所有的微末蠅營與市井汙濁,
早已隨風而逝。
在我的前方,
是等待我拓荒繁育的浩瀚大地,
與無盡壯闊的萬里星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