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後三米,別弄髒了國家的試驗田_第3章 我用消毒酒精洗凈掌心的泥血
第3章
我用消毒酒精洗淨掌心的泥血。
那三粒帶著裂紋的母種,
被我妥善封進了防震低溫試管。
桌上的涉密特種終端亮起紅光。
導師沈嶽山院士的面孔出現在螢幕裡,
老人的目光銳利而沉靜。
“硯平,海南那邊的手續已經辦妥了。”
“塔克拉瑪干試驗基地的調令,
已經送到你手上了嗎?”
我展開桌上蓋著紅色鋼印的調令。
上面寫著最高涉密等級:絕密。
“報告沈老,我隨時可以出發。”
沈嶽山看了一眼我身後的斷壁殘垣,
眼神微沉。
“國家鹽鹼地治理專項不等人。”
“只要你踏入那片無人荒漠,
你的檔案和身份將全線封存。”
“五年之內,
你不能主動聯絡任何民用社會關係。”
“你想清楚了嗎?”
我看著窗外被推土機剷平的試驗田,
沒有絲毫猶豫。
“我想得很清楚,
我這就辦妥遷出。”
結束通話通訊,
我把唯一的換洗衣物塞進揹包。
院子裡突然炸開漫天刺耳的鞭炮聲。
紅色的彩紙屑漫天飛舞。
周家為了慶祝弟妹簽約大捷,
在村中主道上擺了整整一百桌流水席。
全村的男女老少全擠了過來,
舉著酒杯排隊向周崇林和陸鳳芝敬酒。
“崇林叔,您家天成和嬌嬌真是有大出息了!”
“就是啊,聽說一場直播就能掙幾百萬,
周家以後可就是村裡的大財閥了!”
陸鳳芝脖子上掛著金墜子,
笑得合不攏嘴。
“那可不,我們家天成嬌嬌從小就貴氣,
哪像某些人,讀死書把自己讀成了泥鰍。”
正說著,
陸鳳芝一轉頭看到了揹著舊包的我。
她臉上的笑容瞬間垮了下來,
像吞了只蒼蠅。
“你怎麼還沒滾?”
四周的恭維聲戛然而止。
同村的鄰居們紛紛轉頭,
用看瘟神的眼神打量著我洗得發白的布鞋。
周崇林放下手裡的飛天茅臺,
挺著啤酒肚搖搖晃晃走過來。
他從口袋裡掏出兩張皺巴巴的百元大鈔,
隨手扔在我的腳底下。
“拿著這兩百塊錢買火車票,
隨便去哪個工地搬磚。”
“今天來吃飯的都是有頭有臉的資方老闆,
別在這兒杵著給弟妹丟人。”
周天成端著紅酒杯,
斜眼瞟了我一眼。
“大哥,好心勸你一句,
別成天惦記你那幾粒爛種子了。”
“我們簽約的投資方投了三個億,
進口的頂級大米馬上就要貼我們的品牌上架了。”
“你搞的那套抗鹽鹼,
在資本面前連個屁都不算。”
賓客席裡爆發出一陣附和的鬨笑聲。
我垂眸看了一眼腳下的兩張鈔票。
沒有彎腰,
更沒有伸手。
我抬起腳,
直接從那兩張紅鈔上踩了過去。
“不用了。”
我的聲音極其平靜,
平靜得像是在對空氣說話。
“從今天起,
我和周家再無瓜葛。”
陸鳳芝被我的冷漠激怒了,
尖聲嚷道:
“你裝什麼骨氣?
沒了周家,你遲早餓死在外面!”
周崇林冷笑一聲,
揮手示意管樂團繼續奏樂。
“別管他,死要面子的下賤骨頭,
讓他滾!”
震天的嗩吶與鑼鼓聲再次響起。
我揹著單薄的舊行囊,
在滿地鮮紅的鞭炮碎屑中徑直前行。
沒有回頭,
也沒有再看那座燈火通明的豪門盛宴一眼。
村口的大路上,
一輛掛著特殊軍政科研通行證的黑色越野車,
已經在黑夜中熄燈等候多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