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禮前一周,彈幕說新娘是我妹妹_第五章 我沒有急着反駁
第五章
第五章
我沒有急著反駁。
我開啟手機,把昨天拍到的資料照片調出來,一張張推到他面前。
“先看完。”
陸西洲的表情起初沒有變化。
直到他看到蘇晚房間裡的婚前資料表。
看到我的身份證影印件。
看到蘇敏寫的身份互換口徑。
他的臉色終於沉下去。
我又點開錄音。
客廳裡,蘇建成的聲音傳出來。
“家裡安排,你聽話就行。”
周芸說:“老家那邊有點事,需要你回去住一段時間。”
蘇晚輕聲說:“爸媽真是為你好。”
錄音結束。
包廂裡安靜得壓抑。
我把蘇晚和陸西洲的約會合照放大。
“照片裡這個人,是我妹妹蘇晚。”
“她用了我的名字、我的學歷、我的履歷、我的證件影印件。”
“而我,昨天才從同事那裡知道自己要結婚。”
陸西洲盯著照片,許久沒有說話。
他像是在強行把過去三個月的記憶重新拆開。
那張臉,那些資料,那些家人背書。
所有他以為可靠的東西,都成了騙局的一部分。
他抬眼看我,聲音低得發沉。
“你是說,我認錯了人?”
我說:“不是你一個人認錯。”
“是有人把假的送到你面前。”
陸西洲沒有立刻發火。
他只是坐在那裡,手背青筋一點點繃起。
越安靜,越讓人覺得危險。
過了幾秒,他拿起手機,撥給陳越。
“把三個月內所有資料來源、聊天記錄、婚禮對接人、媒體釋出流程全部封存。”
電話那頭不知道說了什麼。
陸西洲冷聲道:“現在。”
結束通話後,他看向我。
“你為什麼不報警?”
我深吸一口氣。
“因為所有婚前資料都寫著我的名字。”
我看著桌上的檔案。
“如果我現在衝出去說蘇晚冒充我,她可以反咬我,說我們姐妹合謀,甚至說我後悔了才甩鍋。”
這才是最噁心的地方。
我的身份被偷了。
我卻還要證明,我沒有把自己賣掉。
陸西洲盯著我看了幾秒。
“你比我想象中冷靜。”
我笑不出來。
“不冷靜怎麼辦?哭著回家問他們為什麼要這麼對我?”
我聲音很輕,卻壓不住發抖。
“他們已經把我以後怎麼消失都寫好了。”
“辭職,回老家,改名。”
“對外說姐妹小時候戶籍混亂。”
“從此蘇晚是蘇清婉,我是蘇晚。”
說到這裡,我喉嚨像被什麼堵住。
我忽然意識到,我最難受的不是蘇晚想嫁豪門。
而是我爸媽親手把我的人生整理成資料,遞給她。
那裡面有我熬夜考出來的學歷。
有我一步步爬上來的工作履歷。
有我被客戶罵完躲進廁所擦眼淚,又回去重做方案的專案經歷。
他們全都拿走了。
輕飄飄地說,給妹妹用一下。
陸西洲沉默片刻。
“我也是被騙的人,但這件事因我這邊婚訊擴大,我會承擔該承擔的責任。”
他把策劃冊合上。
“明天你父母如果讓你籤東西,不要籤。拍下來,錄下來。”
我點頭。
手機忽然震動。
蘇晚發來訊息。
姐,明天爸媽會讓你籤辭職申請。你最好懂事一點。
別鬧到外人面前,大家都難看。
彈幕同步浮現。
【辭職申請後面,夾著姓名變更承諾書。】
【他們會讓你簽下自己的消失。】
我把手機遞給陸西洲。
他看完,眼神徹底冷了。
“陳越會在你家樓下等。”
“不用。”
“蘇清婉。”
“他們看見外人,會收手。”我說,“我需要他們把東西拿出來。”
陸西洲皺眉。
我補了一句:“放心,我不會一個人硬扛。我會即時錄音,檔案拍完就離開。”
他看了我許久,最後說:“一旦他們限制你離開,立刻打給我。”
第二天早上,我剛出房間,蘇建成已經把一疊檔案放在餐桌上。
“籤。”
周芸站在旁邊,眼神躲閃。
蘇晚坐在沙發上,低頭玩手機,嘴角卻壓不住。
蘇敏也來了。
她穿著墨綠色套裝,像來主持一場家族會議。
“清婉,別耽誤大家時間。”
我拿起檔案。
第一頁,辭職申請。
理由寫得冠冕堂皇:因個人身體原因,需長期回鄉修養。
第二頁,工作交接授權。
第三頁,委託周芸代辦檔案遷移。
再往後,是一份“姓名變更及使用承諾書”。
本人蘇清婉,自願恢復原名蘇晚,自願停止以蘇清婉姓名進行工作、社交、商務及公開活動。
本人承諾不再對外主張蘇清婉身份。
每一個字都像刀。
我抬頭。
“這是什麼?”
蘇敏語氣理所當然。
“你妹妹要嫁進陸家了,陸家認的是蘇清婉這個名字,不能出岔子。”
“所以我就該不要自己的名字?”
“一個名字而已。”
我看著她。
“那你怎麼不讓蘇晚改?”
蘇晚眼眶一紅。
“姐,你一定要這樣嗎?我只是想過好一點。”
我笑了。
“所以我就該消失?”
客廳裡沒人回答。
沉默本身就是答案。
我把每一頁都拍下來。
蘇敏臉色一變。
“你拍什麼?檔案放下!”
她伸手來搶。
我後退一步,直接把手機舉起來。
“誰都別走。”
他們全部愣住。
我把錄音介面點亮,聲音冷得自己都陌生。
“今天這份檔案是誰準備的,誰拿來的,誰讓我籤的,說清楚。”
“說完之前,一個都別想離開這個客廳。”
蘇敏先反應過來,臉色鐵青。
“蘇清婉,你瘋了?你敢這麼跟長輩說話?”
我說:“長輩會逼晚輩籤放棄姓名承諾書?”
她一噎。
蘇建成拍桌站起。
“把手機關了!”
我沒動。
“可以。你現在把檔案撕了,承認這件事是你們做錯了,我就關。”
周芸急得眼淚都出來了。
“清婉,家裡人商量點事,你錄音算什麼?”
“商量?”
我把那張承諾書舉起來。
“這叫商量?”
蘇晚哭著說:“姐,你別把我說得那麼壞。我只是借你的身份先把婚禮過了。等以後穩定下來,我會補償你的。”
“借?”
我看著她,心口疼得發麻。
“你借我身份證影印件了嗎?”
“借我畢業證了嗎?”
“借我工作履歷了嗎?”
“借我名字嫁給陸西洲了嗎?”
她被我一句句逼得臉色慘白。
蘇敏厲聲道:“夠了!晚晚嫁得好,對全家都有利。你現在工作不錯,以後換個名字也能活,別那麼死心眼。”
這句話像一巴掌扇在我臉上。
換個名字也能活。
她說得輕鬆。
像把一個人連根拔起,只是換個花盆。
我突然不想再和他們爭了。
因為他們不是不懂。
他們只是覺得我該被犧牲。
我把檔案放進包裡。
“這些我帶走。”
蘇敏衝過來搶。
我直接後退到門口。
“別碰我。”
蘇建成怒吼:“你今天敢出這個門,以後就別回來!”
我手握在門把上,回頭看他。
“從你把蘇晚介紹給陸西洲,說她是蘇清婉那天起,這裡就已經不是我的家了。”
蘇建成臉色猛地一變。
蘇晚失聲道:“你怎麼知道?”
她說完,自己也僵住。
我看了她一眼。
“你們以為我永遠不會知道嗎?”
門關上的一瞬間,周芸的哭聲被隔在裡面。
我沒有回頭。
電梯下行時,我全身都在發抖。
不是因為害怕。
而是因為那份遲來的憤怒終於衝上來,幾乎要把我撕開。
二十八年。
我第一次這麼清楚地知道,原來我在這個家裡,不是女兒。
是可以被拿去換妹妹前程的材料。
樓下,陳越的車停在路邊。
他看見我,立刻下車。
“蘇小姐。”
我把檔案遞給他。
“全部在這裡。”
他翻到最後那份承諾書,臉色都變了。
“他們真敢寫?”
我坐進車裡,聲音很輕。
“他們敢做的,比寫出來的還多。”
陸氏會議室裡,岑律師已經在等。
她把檔案逐頁掃描、公證、拍照,又讓我確認錄音來源。
陸西洲坐在對面,一言不發。
直到岑律師說證據鏈初步完整,他才開口。
“接下來,他們會反撲。”
岑律師點頭。
“常規手段是三種。第一,說家庭誤會。第二,說蘇小姐知情。第三,說蘇小姐精神狀態異常。”
我心口一沉。
幾乎同時,彈幕浮現。
【今晚他們會準備偽造心理諮詢記錄。】
【蘇晚包裡有一份。】
【她們會說你嫉妒妹妹嫁豪門,有被害妄想。】
我閉了閉眼。
果然。
偷走我的身份還不夠。
他們還要讓我說的話,都變成瘋話。
陸西洲看出我臉色不對。
“怎麼了?”
我抬頭。
“他們下一步,可能會說我瘋了。”
陸西洲眼底寒意更深。
“那就讓他們把偽造材料也拿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