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對我動歪心思,會反噬的_第8章
第8章
?周鼎盛那雙手乾癟枯膏,按在我手臂上的力道卻大得驚人。
?我沒有回答他,只是猛地一咬牙,用力將自己的手扯了回來。
?我失魂落魄地走出頂層辦公室。
?電梯門在我身後合上,金屬門板照出我面無血色的臉。
?整個人就像是被強行抽乾了靈魂。
?原來這棟樓裡的荒誕與恐怖,全是一個心碎又瘋狂的老人制造出來的毒腫瘤。
?我顫抖著從口袋裡摸出手機,打給蘇晚。
?電話響了很久沒人接。
?我只能快速在微信輸入框裡發了一句話:
?“你在哪?”
?過了漫長的半分鐘,螢幕上彈出了蘇晚的訊息:
?“十七樓資料室門口......我又聽到有人在哭了。”
?我的腦子轟的一聲。
?根本顧不上等電梯,我轉身扎進安全通道,發瘋一樣沿著樓梯往十七樓狂奔。
?微弱的感應在我體內撞擊。
?當我看清十七樓走廊的場景時,腳步猛地頓住。
?蘇晚穿著白裙子,正安安靜靜地坐在資料室那扇生鏽的鐵門前。
?她雙臂緊緊抱著膝蓋,姿勢和前幾天一模一樣。
?但這一次,她臉上沒有任何害怕與眼淚。
?她微微側著頭,離那條冰冷的門縫只有不到十釐米。
?她正極其認真地對著暗黑的門縫說話:
?“叔叔,你別哭了好不好?”
?“我小時候被同齡人欺負,也經常一個人躲在角落裡哭。”
?“可後來我發現,哭完了,眼淚還是要自己擦乾的。”
?“你一直躲在這裡,外面陽光那麼好,你都看不到了呀。”
?她的聲音清亮柔和,就像是一縷春日裡的溫風。
?隨著她的聲音落下,那條漆黑生鏽的門縫底下。
?竟然緩緩地滲出了一小片灰色的“水漬”。
?那水漬散發著微弱的涼意,一滴滴凝聚在一起,就像是一個人在無聲地流淚。
?我放輕了腳步,慢慢走到蘇晚身旁,陪著她蹲坐了下來。
?“蘇晚。”
?我輕聲喚她。
?蘇晚轉過頭看我,眼睛亮晶晶的,沒有任何算計和隱瞞。
?我看著她的眼睛,輕聲問:
?“你......是什麼時候開始做那個夢的?”
?蘇晚仔細想了很久,伸出手指比劃了一下:
?“來鼎盛面試的前一週吧。”
?“我連續好幾天都夢見同一個人。”
?“夢裡是一個穿灰色襯衫的男人,一直孤零零地蹲在很高的窗戶邊上。”
?“每次我想靠近他,他都會瘋狂地衝我擺手,說‘別過來,這裡危險’。”
?“我那時候就覺得......他雖然長得很可怕,可他好像一直在保護我。”
?“所以收到鼎盛的實習通知時,我一點都沒猶豫就來了。”
?“我就是想來看看,那個一直在夢裡保護我的叔叔,到底是誰。”
?聽著蘇晚清澈的述說,我胸口內部的那層光束開始緩慢地跳動。
?原來不是惡意引誘了她。
?是她身上無瑕的善意,回應了一個絕望靈魂在深淵裡的求救。
?我深吸了一口氣,第一次做出了主動的嘗試。
?我用意念強行調低了胸口“光盾”的遮蔽強度。
?隨著光盾收攏,那道原本被完全隔絕的惡意感知重新開啟。
?我讓門縫深處的那個灰色造物,重新看到了蘇晚。
?“嘎吱——”
?門縫深處傳出一陣牙酸的響聲。
?一隻半透明的灰色手掌,帶著濃重的冰涼死氣,極其緩慢地從門縫裡伸了出來。
?那隻手懸浮在半空中。
?指尖離蘇晚柔順的頭髮只剩最後三釐米。
?蘇晚什麼都看不見,她只是覺得周圍的空氣突然變冷了。
?但我看得清清楚楚。
?那隻由死意和怨念凝聚成的灰色手掌,正在劇烈地抖動。
?那絕不是想要傷人或者憤怒的顫抖。
?而是一種想要觸碰美好、卻又深怕把美好弄碎的“想碰不敢碰”。
?“蘇晚,別動。”
?我低聲開口,伸手輕輕握住了蘇晚微涼的手掌。
?蘇晚有些迷茫地看著我,但她極其信任我,真的一動不動。
?我握著她的手腕,慢慢地把她的右手舉到了半空中。
?蘇晚的食指,正對著那隻懸空的灰色手掌。
?就在兩人的指尖即將對上的剎那。
?蘇晚的指尖上,突然憑空凝聚起了一點金燦燦的光斑。
?“滋——”
?半透明的灰色手指,徹底碰到了那一點金光。
?沒有預想中的爆炸,也沒有恐怖的怪物咆哮。
?“吱呀——”
?原本緊鎖的資料室鐵門,竟然在一瞬間自行向內緩緩退開。
?塵封了三年的廢棄房間展現在我們面前。
?裡面沒有任何恐怖的屍體,也沒有堆積如山的怪物,空無一物。
?只有正中央的水泥地板上,靜靜地躺著一張單人照片。
?我站起身走過去,撿起了那張照片。
?照片上是一個男人的背影,他穿著一件發舊的灰色襯衫,孤零零地站在極高的天台上。
?在他腳下,是一整座繁華無匹的城市霓虹。
?我把照片翻過來。
?照片背面寫著一行極其潦草、卻無比有力的字跡。
?那字跡和我昨天看到的那句“我沒有貪”完全出自一人之手,正是周深!
?那行字刻骨銘心:
?“我跳下去的時候,看見了光。那個光說——‘你走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