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斷裂的肋骨比不上他白月光的一條狗_第 2 章 住院押金還差三萬
第 2 章
“住院押金還差三萬,家屬去自助繳費機上補一下。”
急診科護士將一沓長長的催款單拍在櫃檯上。
我摸出手機,點開微聊餘額。
裡面只有不到一千塊錢。
上個月,季南城說律所要擴建新合夥人辦公室,資金週轉不靈。
我二話不說,將自己所有的積蓄,連同父親這些年攢下的五萬塊養老錢,全部轉給了他。
如今面對急診室裡吸著氧氣的父親,我連拍一張CT的錢都湊不齊。
我撥通了季南城的電話。
嘟聲響了很久,那邊才接起。
背景音是一片嘈雜的犬吠聲和流利的英文交涉。
“徽音,我現在很忙,跨國庭外和解正在關鍵階段。”他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一絲公事公辦的疲憊。
“我爸要辦理住院,費用不夠。”
我開門見山。
“你上個月拿走的那筆錢,能不能先轉給我三萬應急?”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
隨後傳來一聲極其輕微的嘆息。
“徽音,我不是告訴過你,那筆資金我已經做主投進了采薇新開的藝術畫廊。”
“畫廊目前在裝修期,這筆錢算是長期股權投資,怎麼可能說退就退?”
我渾身冰冷。
父親頂著酷暑寒冬,一單三塊錢爬樓梯送外賣攢下的血汗錢。
被他輕描淡寫地送給陸采薇去裝點門面。
“那是借給你的週轉資金,不是給你買白月光人情的紅包。”我聲音抑制不住地發抖。
“注意你的言辭。”季南城的語氣冷硬了幾分。
“采薇的畫廊前景很好,年底分紅絕對比銀行利息高。我這麼做,也是為了讓沈叔叔的錢保值。”
“至於住院費,沈叔叔不是有農村合作醫療嗎?用醫保報銷一下,自己添不了多少錢。”
他算計得清清楚楚。
甚至連底層人那點可憐的報銷比例都算進去了。
“他的肋骨斷了三根,有一根離肺葉只差幾毫米!”
我死死捏著手機。
“季南城,你知不知道撞他的人是誰?”
“那是陸采薇的堂弟陸騏!”
電話那邊突然傳來一聲嬌柔的輕呼。
“南城哥,狗狗找到了,你看它脖子上的毛都掉光了,好可憐。”
是陸采薇的聲音。
季南城的語調瞬間變得輕柔似水。
“別碰傷口,讓隨行獸醫先處理。”
交代完,他重新對著聽筒說話,聲音恢復了理智的冷漠。
“徽音,不要把巧合當成陰謀。”
“陸騏是個涉世未深的孩子,他跑車失控也是意外。”
“如果你們非要糾纏,陸家有全本市最好的法務團隊,最後你們連那八萬塊調解金都拿不到。”
“我還有事,晚上不回去了。”
電話被直接結束通話。
盲音像刀子一樣在耳膜裡攪動。
我站在走廊盡頭,看著窗外川流不息的車燈。
三年前,季南城還是個揹著鉅額助學貸款的窮學生。
他生病高燒不退,是我父親冒著零下十幾度的大雪,去冰窟窿裡鑿魚給他燉湯。
父親的膝蓋落下了嚴重的風溼,再也不能幹重活。
季南城考上律師資格證那天,跪在父親面前發誓,說會一輩子把我們當親人。
可如今,他成了身價千萬的律所高夥。
那句誓言,成了他身上最刺眼的汙點。
我閉上眼睛,硬生生把眼淚逼回去。
轉身推開病房的門。
六人間的病房裡充斥著消毒水和汗酸味。
父親的病床在最靠門的位置。
他正吃力地用沒受傷的左手,把身上的監護儀電極貼往下撕。
“爸,你在幹什麼?”我衝過去按住他的手。
父親抬起頭,滿臉歉意。
他指了指門外的收費處,又指了指自己,擺擺手。
嘴裡發出模糊渾濁的氣音。
我讀懂了他的唇語。
“太貴了,不治了。”
他從枕頭底下摸出一個塑膠袋,裡面包著幾顆不知道從哪裡撿來的止痛片。
“吃這個,管用。”
我看著他枯瘦如柴的手腕。
眼淚終於砸在他的病號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