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我兩清，做回甲乙丙丁_第 7 章 讓她進來
第 7 章
“讓她進來。”
晏尋先開口了。
我看了他一眼，去開了門。
柳映寧站在走廊裡，今天換了一身淺粉色針織裙。手裡抱著一個深藍色的資料夾，指甲上塗著嫩粉色的甲油。
她一進門就看到了晏尋，衝他笑了一下。
“尋哥，你果然在這裡。”
然後轉向我，彎了彎眼睛。
“蘅之姐姐，昨天那張卡的事是我考慮不周，對不起。我今天不是來吵架的，是來說正事。”
她走到茶几前坐下，把資料夾放在桌上，開啟。
裡面是一沓紙。
最上面一張的抬頭是本市某三甲醫院的產科。
“蘅之姐姐，我懷孕了。八週。”
客廳安靜了幾秒。
連窗外的風聲都清晰了。
我看向晏尋。
他整個人像被釘在了沙發上，臉上的血色一點一點褪乾淨。
“寧寧，你......”
“尋哥你別緊張嘛。”
柳映寧從資料夾裡抽出一張B超單，遞到他面前。
“你看，這裡，這一小團就是寶寶。醫生說各項指標都很好。”
晏尋沒有接。
他的視線死死地停在那張B超單上，嘴唇翕動了幾下，什麼聲音都沒發出來。
柳映寧又抽出另一張紙。
“這個是親子鑑定的預約單。我知道你肯定會懷疑，所以提前約好了。下週三，咱們一起去做。不過結果你應該心裡有數，我這幾年除了你沒有別人。”
她說完這些，把資料夾合上，雙手疊放在膝蓋上，看著我。
“蘅之姐姐，對不起。我知道這件事對你很不公平。但寶寶是無辜的，我不想打掉。”
她語氣裡沒有挑釁，沒有得意。
甚至帶著一點真誠的歉意。
這種真誠反而比任何惡意都刺痛。
因為她是真的覺得自己做的事合情合理。
“尋哥跟我說過，你們結婚七年一直沒有孩子。他很想要一個。我不是故意的，但既然寶寶來了，我想把他生下來。”
我扭頭看向晏尋。
“她說的是真的？你跟她說我們沒有孩子是因為我不願意生？”
晏尋終於開口了，聲音嘶啞：
“蘅蘅，我沒有這樣說過。寧寧，你別添亂了，先回去。”
“我沒有添亂呀。”
柳映寧站起來，走到晏尋旁邊。
“尋哥，你之前不是說等處理好蘅之姐姐這邊就娶我嗎？現在寶寶都有了，你不能再拖了。蘅之姐姐也不是不講道理的人，她能理解的。”
她說“處理好蘅之姐姐這邊”的時候，用的語氣和討論工作安排一模一樣。
輕飄飄的，沒有一絲惡意。
好像我只是他們人生規劃表上一個待完成的事項。
晏尋猛地站起來，聲音壓得很低，但已經有了怒意：
“柳映寧，我讓你先回去。”
柳映寧被他的態度嚇了一跳，委屈地瞪大了眼。
“尋哥你兇我幹什麼，我做錯什麼了嗎？”
“你沒做錯。”我說。
兩個人同時看向我。
我看著柳映寧。
“你沒做錯什麼。你只是談了一場戀愛，懷了你男朋友的孩子，想讓他娶你。這很正常。”
然後我看向晏尋。
“她沒做錯。是你做錯了。”
我走到茶几前，拿起那份我帶來的離婚協議。
“既然都這樣了，我改一下條件。”
我在離婚協議的附加條款那一欄空白處，用筆加了一行字。
“婚內出軌且對方懷孕。按照婚姻法相關規定，過錯方應在財產分割中予以補償。”
寫完，把筆擱下。
“晏尋，這次你籤不籤？”
他的目光停在我寫下的那行字上。
柳映寧湊過來看了一眼，小聲嘟囔了一句：
“蘅之姐姐，你不要這麼絕嘛。我跟你說了我不會影響......”
“別叫我姐姐了。”
我看著她。
“你懷著我丈夫的孩子，還管我叫姐姐。你不覺得彆扭，我替你覺得。”
柳映寧的嘴微微張著，第一次說不出話來。
晏尋把離婚協議從桌上拿起來。
看了很久。
然後一頁一頁地看完了所有條款。
“你真的想好了？”
“比你想得都清楚。”
他低著頭，手指捏著紙張的邊緣。
“給我三天。”
“三天你要幹什麼？”
他沒有回答。
把協議摺好，揣進了大衣內袋裡。
走到門口的時候，他停了一下。
沒回頭。
“蘅蘅，不管你信不信。我從來沒有想過要這個孩子。”
門關了。
柳映寧小跑著跟了出去。走廊裡傳來她的聲音：
“尋哥，你等等我呀。”
容漪的公寓重新安靜下來。
我坐在沙發上，看著茶几上那張B超單。
八週。
掐指一算，受孕時間大約在兩個月前。
兩個月前，晏尋跟我說他去東京參加一個行業峰會。
那一週他每天都給我發照片，東京塔、淺草寺、新宿的街景。
我把照片存在了手機相簿裡，還跟容漪說他這次出差終於記得給我拍照了。
容漪當時說：回心轉意了吧，男人嘛，浪子回頭金不換。
八週。
所以那些照片，到底是在東京拍的，還是在湖畔一號的公寓裡，搜圖下載的。
我拿起那張B超單，翻到背面。
背面有一行手寫的字，圓圓的少女字型：
“尋哥，這是我們的寶寶哦。”
旁邊畫了一個愛心。
我把B超單放回了資料夾裡，合上，推到茶几角落。
然後拿出手機，給律師打了電話。
“鄭律師，離婚訴訟的材料我準備好了。他如果三天之內不籤協議，直接立案。”
“另外，幫我查一件事。柳映寧名下那套湖畔一號的房產，首付資金來源是否屬於夫妻共同財產。如果是，我要追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