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我兩清,做回甲乙丙丁_第 4 章 蘅蘅
第 4 章
“蘅蘅,你要不要直接去找晏尋攤牌?我陪你。”
容漪的訊息一條接一條發來。
我沒有回。
回到家以後,我做了一件事。
開啟電腦,登入了家裡的智慧家居系統後臺。
這套系統是我親手設計的。
婚後第二年,晏尋讓我把整棟別墅的智慧裝置做一次升級。聲控、安防、燈光、溫控,所有資料都連在同一個中樞上。
他大概忘了,這個中樞的管理許可權一直在我手裡。
我點開書房的語音助手歷史記錄。
晏尋習慣在書房用語音助手控制燈光和音響。每一次喚醒、每一條語音指令,系統都會自動留存文字日誌。
記錄很長。
大部分是“關燈”“調暗”“播放歌單”之類的指令。
但中間夾雜著一些系統誤觸發、自動錄入的對話片段。
語音助手的拾音範圍比他以為的要寬得多。
我找到了結婚紀念日那天凌晨的那條記錄。
系統誤觸發時長:四分十七秒。
錄入的內容是晏尋的聲音,帶著低沉的笑意。
“寧寧乖,別鬧。她睡了。”
“嗯......我知道。快了。今年之內我會處理好。”
“不是不想帶你見我媽。是時機不對。蘅之那邊......她不好對付。”
“你放心,她不會知道的。”
四分十七秒。
我一個字一個字地看完,手指甲掐進了掌心。
不好對付。
原來在他嘴裡,我是一個需要被對付的人。
我繼續往下翻。
更早的記錄裡,還有一條。
日期是去年冬天。那天我發燒到三十九度,他說公司臨時開會,讓阿姨照顧我。
系統記錄顯示,那天書房的語音助手在晚上十一點被喚醒。
他的聲音帶著急切:
“寶貝你別哭了,我明天一早就去找你。”
“她只是發燒,沒什麼大事。”
“你比她重要。你永遠比她重要。”
你永遠比她重要。
我把電腦合上了。
客廳的百合花徹底枯了,花瓣掉了一茶几。
我站起來,把花瓶端進廚房,連花帶水倒進了垃圾桶。
然後回到臥室,拉開衣櫃,從最底層的抽屜裡翻出一個盒子。
裡面是我們的結婚證。
紅色的封皮已經有些舊了,邊角磨出了白茬。
我翻開看了一眼。
照片上的晏尋和我,笑得很近,額頭幾乎貼在一起。
那時候他說,蘅蘅,這輩子就你了。
我把結婚證放回盒子裡,又把盒子放回了原處。
不是不想拿走。
是我得先弄清楚一件事。
晏尋說今年之內會處理好。
處理什麼?
處理我?
他打算怎麼處理?淨身出戶?還是讓我主動提離婚,這樣他就不用揹負任何道德壓力?
還是說,他根本就沒想離婚。
他只想兩邊都要。
我拿出手機,給程緒打了個電話。
“程緒,晏尋的迪拜行程是真的假的?”
程緒那邊安靜了三秒。
“機票是我訂的,是真的。但不是今天的航班。”
“什麼時候的?”
“後天的。他讓我對外口徑統一說今天走。”
“今天和明天,他的行程是什麼?”
“嫂子......”
“程緒。”
“他今明兩天的行程表上寫的是“私人時間”。地點我不知道,但他讓司機把邁巴赫開去了湖畔一號的地下車庫。”
湖畔一號。
本市最貴的公寓樓盤。
均價二十萬一平。
“那套房子在誰名下?”
“寫的是柳映寧。但首付是從晏總的一個離岸賬戶裡轉出去的。嫂子,這些事我都整理好了,回頭發給您。”
“為什麼幫我?”
程緒沉默了一會兒。
“我跟了晏總五年,也見了您五年。每次晏總應酬到凌晨,都是您在家裡等著,從來沒有一句抱怨。去年您發燒那次,是我半夜開車去給您買的藥。不是阿姨。阿姨那天也請假了,晏總根本沒安排人。”
我靠在牆上,仰起頭,看著天花板上的燈。
燈光很白,刺得眼睛發酸。
“謝謝你,程緒。”
“嫂子,您打算怎麼辦?”
我沒有回答。
掛了電話,把通話記錄、消費截圖、語音助手的文字日誌,一份一份地導進了一個加密資料夾。
然後開啟衣櫃,拿出行李箱。
我沒有拿太多東西。
證件、銀行卡、幾件換洗衣服。
婚戒我摘了下來,放在了床頭櫃上。
旁邊壓了一張紙條,只寫了八個字:
七年已盡,各自體面。
關門的時候,玄關的感應燈自動亮了,又自動滅了。
好像這棟房子也知道,這次走了就不會再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