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離高考還有不到十小時，繼母敲開了我的房門。她手裡端着熱牛奶，遞給我一支極其精緻的筆，說特地給我高考用的。我以為她良心發現了，剛伸出手。眼前突然刷過一片密密麻麻的彈幕：【傻女鵝快跑！筆桿里塞了你的生辰八字和轉移符！】【考場上你只要落筆，正確的答案全會飛進繼妹的卷子里！】我看了一眼隔壁房間里，正等着看好戲的繼妹。想偷竊我一千個日夜的汗水？“謝謝媽。”我笑着接過。轉身出門時，順手摸了摸鄰居家三歲兒子的頭。這孩子是個妥妥的熊孩子，最愛在牆壁畫那些毫無邏輯的亂麻。“小寶，這支神奇畫筆送給你好不好？”我把筆遞給他。聽說繼妹目標是北大？希望閱卷老師喜歡這幅抽象派小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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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了很大的雨。我沒有去學校，而是坐在街角的一家網吧里，查到了自己的成績。712分。全省理科狀元。屏幕上的數字紅得刺眼，像是我這些年咬碎牙齒咽下的血。我平靜地關掉網頁，拔出U盤，走進了雨幕中。等我回到那個所謂的家時，樓下停着一輛電視台的採訪車。幾個記…
第 1 章
距離高考還有不到十小時，繼母敲開了我的房門。
她手裡端著熱牛奶，遞給我一支極其精緻的筆，說特地給我高考用的。
我以為她良心發現了，剛伸出手。
眼前突然刷過一片密密麻麻的彈幕：
【傻女鵝快跑！筆桿裡塞了你的生辰八字和轉移符！】
【考場上你只要落筆，正確的答案全會飛進繼妹的卷子裡！】
我看了一眼隔壁房間裡，正等著看好戲的繼妹。
想偷竊我一千個日夜的汗水？
“謝謝媽。”我笑著接過。
轉身出門時，順手摸了摸鄰居家三歲兒子的頭。
這孩子是個妥妥的熊孩子，最愛在牆壁畫那些毫無邏輯的亂麻。
“小寶，這支神奇畫筆送給你好不好？”我把筆遞給他。
聽說繼妹目標是北大？希望閱卷老師喜歡這幅抽象派小豬。
......
“你怎麼才進屋？在外面磨蹭什麼？”
我剛推開防盜門，蘇振遠的指責聲就劈頭蓋臉地砸了過來。
他坐在沙發上，手裡拿著遙控器，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電視里正播著無聊的晚間新聞。
“在走廊透透氣。”
我換下鞋子，聲音平靜得沒有任何起伏。
劉美蘭從廚房走出來，手裡端著一個托盤。
那是林雨萱的高考特供營養餐，燕窩燉雪蛤，香氣撲鼻。
她剛才端給我的，只是一杯廉價的袋裝牛奶。
“清禾啊，不是阿姨說你。”
劉美蘭把托盤放在茶几上，語氣溫柔得像是一潭死水。
“明天就高考了，你妹妹緊張得連飯都吃不下。”
“你倒好，還有閒心在走廊裡瞎晃悠。這萬一吹了冷風感冒了，傳染給萱萱怎麼辦？”
她抬起頭，那雙倒三角眼裡藏著顯而易見的嫌惡。
蘇振遠終於把目光從電視上移開。
他皺著眉看向我。
“你劉姨說得對。”
“你那成績反正也就那樣，能考個大專就算祖上燒高香了。”
“別去影響你妹妹，她可是要考北大的料。”
我垂下眼，看著自己洗得發白的回力鞋尖。
考北大。
林雨萱那個連一元二次方程都解不明白的腦子，要考北大。
如果不是看到了彈幕裡的轉移符，我或許還會覺得可笑。
但現在，我只覺得毛骨悚然。
高二那年，我代表學校去參加省級物理競賽。
臨考前一晚，我的准考證被劉美蘭放進洗衣機裡，絞成了一堆碎紙漿。
蘇振遠當時也是坐在那個沙發上。
他喝著茶，語氣輕描淡寫。
“洗衣服沒看清口袋有什麼稀奇的？你自己不把東西收好，怪誰？”
那是保送名牌大學的唯一機會。
我站在洗衣機前，手泡在冰冷的水裡，指甲深深掐進掌心。
從那天起，我就知道。
在這個家裡，我沒有退路，也沒有人可以依靠。
“我回房了。”
我不想和他們爭辯，轉身走向自己那個只有幾平米的儲物間。
“站住。”
劉美蘭突然叫住我。
她走到我面前，目光不動聲色地掃過我空空如也的雙手。
“媽剛才給你的那支筆呢？”
她的呼吸似乎停頓了半秒，語氣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
我抬起頭，迎上她試探的目光。
“放在桌上了。”
我面不改色地撒了謊。
“那筆太貴重，我怕弄丟了，打算明天直接帶進考場。”
劉美蘭肉眼可見地鬆了一口氣。
她臉上的警惕瞬間化為了慈愛的笑容。
“這就對了。”
她伸手想摸我的頭髮。
我偏過頭，不動聲色地躲開了她的觸碰。
她的手僵在半空，眼底閃過一絲陰狠，但很快掩飾了過去。
“那可是媽特意去南山寺給你求的文昌筆。”
“你明天一定要用那支筆答題，只要落筆，絕對能超常發揮。”
是啊。
只要落筆，我的正確答案就會飛進林雨萱的卷子裡。
真是好惡毒的算計。
“知道了。”
我推開門，走進那個逼仄的房間。
門關上的瞬間，我聽到客廳裡傳來林雨萱的聲音。
她大概是剛從房間出來，聲音裡透著壓抑不住的興奮。
“媽，明天我真的能考上北大嗎？”
“傻孩子。”
劉美蘭的聲音壓得很低，卻還是順著門縫鑽了進來。
“媽什麼時候騙過你？明天你只要隨便寫，有人會替你拿高分的。”
我背靠著冰冷的木門，緩緩閉上眼睛。
黑暗中，我的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冷笑。
“既然這麼想上北大，那就祝你好運了，妹妹。”